“好。”说着,薄朝彦继续往外走。
安倍晴明跟了上来,双手拢在袖口中,慢悠悠说:“这也算是得到你的另眼相待了吧?”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左眼中,鬼舞无惨被黄泉的黑雾捆绑得无法动弹,他想要出声,刚一张嘴就有黑雾钻了进去,那种灵魂被入侵的感觉让他更加难受。
薄朝彦的脑海中全然没有与索有关的任何念头,他只是感叹着另外的话题:“如果能一直活下去,我的左眼也是永恒的监狱呢。”
晴明“诶”了一声:“你也有了永生的打算吗?”
“不行啊,等到该死的时候,还是死掉会比较好吧?”
“说的也是。”
“你不困吗,晴明,看起来还很精神,可以直接去阴阳寮当值呢。”
“不说了不说了,回去补觉啦!”
阴阳师和狂言家彻底将索抛之脑后,并行着离开了。
***
【索伏跪在我面前。
晴明存着看好戏的心思,居然在知晓我不意见他的情况下,依旧让鸢姬领着他来到了后院的长廊边。
没有雨季的梅雨季节,栀子的香气弥散开,在画卷一般的院子中,或许只有晴明有闲韵来赏识这幅美景吧。
索想向我学习,有关「咒」。
他不知我的顾虑,但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极致摆在我面前的,正是他亲手推来的名签。
我用细口酒瓶将名签压住,不再去看。
「如果你决定将『探究』作为自己存在的因果本身,那么『索』的名字就无法再定义你。给我你的名字又有什么用呢?」
安倍晴明在旁边接话:
「并非如此,『咒』和『咒』也是不同的。他是『想要实现咒力最优化的顽童』,也是『索』。就像拿着被定义为『石头』的器物砸死人之后,『石头』和『武器』都成为了能成为器物束缚的存在。这是一个道理。」
我和晴明又根据「名」和「咒」交谈了几轮,是很平和的交涉,没有谁想要说服谁的心思。
我没有告诉晴明,把名字交给我,那就是把名字交给了伊邪那美。
尽管神明掌控世间被命名的所有东西,可亲手交付又是另外的概念我所不知晓后果的概念。
索不理解我的坚持,急切道:「请教导我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可你会让自己失望的。
我想着。
我答应下来的话,他会逐渐丧失自我,试图和自己和解的索,和被我强制和另外概念绑定的索,那不会是一个人的。
而晴明的打算已经显而易见了。
你和索的「因」在我所力不能及的时空,要了结的话,就趁现在吧。
也是在此刻,我终于意识到了,原来我也不是永远心平气和的善人。善人是会放下成见,只朝着不会有人受伤的美好未来奔赴。
我不是,我还需要他去做一些事,去用他擅长的恶行「开导」一些人,让他们接受重要之人离去的事实。
所以我平和地开口了,话音落入栀子的香味中。
「『索』是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