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会死在你前头。」

我脱口而出。

他愣住了。

狂言家不该说这样的话,可我讲得毫不犹豫。

「这样的话,即使再度在黄泉相遇,我也会忘记你。不记得这个无望的灵魂是何为在黄泉彷徨,你得知道,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有收获的。」

安倍晴明骤然笑眯起眼,一开始还是较为收敛地抿着唇,到后来。干脆大笑出声,笑得眼泪也挤出眼眶。

「你确实是个喜欢逃避的家伙。」晴明说,「而且很孤」

我不否认:「从前你说,你不理解何为孤」

「在你被留在黄泉的这三年,我去到大唐,学到了很多秘术,也自然学会了什么是孤那滋味可不好受,要是换做博雅,恐怕会在长夜漫漫中不免哭出声吧。」

他说:「听着,朝彦。即使你胆怯,可我胆量足够大;若是你不知该向何处迈步,我就走在前头;当你做出选择,不管路朝向那头,不论何时,我都还呆在黄泉我会一直呆在黄泉。」

「这不值当。」我只是说。

安倍晴明满上在黄泉时向我承诺的好酒,又吟诵起那句没有后半的和歌:「月未出露人已知,疑而问君何所愿」

他在等我将其补足,我亦知晓他的意思,但我没有作答。

他不追问,拍拍我的肩,笑容亦如往昔。

《怨咒和歌集》诅咒神明黄泉卷饲命】

第146章

从黄泉回来之后,对薄朝彦稍微有了解的人,都会或多或少产生某种感受。

狂言家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要问清楚哪里不同,似乎也很难说出来。

“……更加随性了?”源博雅用他的直觉这样评价道。

被他称为「随性」的薄朝彦,此时正盯着院子角落的樱树。

这棵樱树是薄朝彦从黄泉回来之后,和安倍晴明一起栽种的。

昨天还只是一株幼苗,因为朝彦在填土的时候喃喃感叹“得好好长大呀”,樱树便在一夜间挡住了院子的一隅。

而现在,在朝彦的注视下,樱树似是意识到了生命不该这样倾泻,只在被风吹起的时候才微荡,愧怍得没边。

薄朝彦觉得很有意思。

樱树不是人,但是被寄予了类似人的厚望,所以在他面前展现出了「人才有的状态」。

事实上,这也是很主观的想法。万一樱树只是在完成了生长之后,恰好停了下来呢?这股宁静也不是什么「愧怍」,而是单纯的自然现象罢了。

用自己的逻辑来诠释事情本身,掌握主动权的不再是「正在发生、或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而是三言两语囊括的那个人。

是很微妙的,以自我为中心的□□体现啊。

想到这里,薄朝彦就不由得反省起来,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源博雅以为薄朝彦是在否定自己的说法,挑眉:“难道不是这样吗?”

朝彦这才看向博雅:“你说什么?”

因为觉得狩衣太过于拘束,薄朝彦干脆只着白色单衣配红打垮,外套简单的乌青纱。长及后腰的墨色长发被随意束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