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言家不怎么使用行为性质的狂言,他会让风铃说话,会让人变得诚实,会把飘雪化为不化的冰晶。但他不会制造什么灾害,不会谋害人姓名,不会改变自己认知中的历史。

面对这种几乎和人类行为无关的「厮杀」,他为什么会笑呢。

便宜兄弟的话不多,说到这个份上就戛然而止。

被黄泉女神造出的兄弟在血色的世界中不断重创对方,到最后甚至算得上肆无忌惮了。

调动血液的攻击成了最正当的交流,荒原时候他们的矛盾还不算明显,当处在如今这样混乱的变化后,没必要的调和和忍耐都化为了乌有。

薄朝彦明白了一件事,他的兄弟在以难以忽视的存在感向他证明一个理论,和晴明截然相反的理论。

「我们是极与极,可就和极致的爱和极致的恨一定都出自同源类似,那是强烈到无法忍受的强烈感情才能催生的东西。」

「我们都不觉得自己是被这个时代创造的人,一个是观望着伪装,一个是直接拒绝。」

不求同,只存异。

薄朝彦在之前就知道的

「我们互相不理解,但我们互相了解。」

「我不可能看得惯他越来越出格的行为,他也不可能承认我不倾向他的立场。」

「所以他知道,再遇到我的话,会被我的「语言」控制。所以我知道,再遇到他的话,会被他的「暴力」伤害。」

但这样其实并不糟糕,探索对方就是了解自己,这样怎么能算是糟糕呢?

失去黄泉记忆依旧不想被束缚的狂妄者,和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旅人,他们都不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

所以他们不会杀掉彼此,如果那样的话,世界上就只剩下残缺一半的自己。

「我是谁?」这或许是所有生灵需要面对的共同的问题了。

“只不过……果然还是会很不愉快啊。”朝彦说。

面前的男人居然也点头,顺带嘲笑他的虚伪。

平安京一隅闹出的动静早就搅得人心惶惶,数不清的武士和术师都等在领域外,他们不能踏进一步,这一步就是生和死的天堑。

当天色逐渐变亮,领域消失了。

首先冲进去的是返回到这里的里梅。

里梅和狗卷作生互相折磨一整晚,谁也奈何不了谁,里梅烦死了这个嘴巴里念叨东西的咒言师,不具杀伤力的咒言奈何不了他,却也摆脱不掉。

他干脆熄了杀掉这家伙的心思,看到这个被血色笼罩的庭院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继续往里走,遍地都是血液,土壤被浸得透润,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很难相信这是两个人弄出来的动静,就算把人身体里的血全部抽空也不会有这样恐怖的阵仗。

只眼只腿的狂言家被他的兄弟扶着,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欲将对方置于死地的针锋相对。

如果有谁见过当初他们在荒原的模样就能知道,在那六年时间里,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没有任何改变。

“即便如此,如果你乱来的话,我不会像昨晚那样好说话的。”狂言家说。

他的兄弟觉得好笑,也切实大笑出声。

“还有,再挖我眼睛的话我就把你手砍了。”

对方笑得更大声了。

薄朝彦冷漠说:“你觉得我不会杀掉你?”

“你杀不了我。”那人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