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被某种潜伏的猛兽盯上一样的感觉,被盯着的人甚至不会注意到他眼睛的形状,或是颜色。有的只是身为草芥,却突然被装进视野内的毛骨悚然。

这种感觉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例如在伏黑甚尔的身上。

可不同之处也非常明显,甚尔的攻击性永远伴随着准确的目的,他要的是钱、或是命。

面前这个不是。

他不要什么,因为他只是坐在这里,似乎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应该乖顺地垂下头,心怀惶恐为他加冕。

“许久不见。”薄朝彦只是陌生而熟稔地和他打招呼,像是寻常那样走进门,坐到他面前空着的蒲团上。

薄朝彦被注视着,自然也就坦然地注视了回去。

在沉默中,这种注视逐渐演化成观察,朝彦仔细地看着自己的「半身」,从他的发梢到脸颊,从眼睛到嘴唇,从脖颈到躯体。

和对方相反,安静地、不带任何倾略性地,薄朝彦那只密不透光的墨色眼睛吸纳了一切。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默不作声的蚕食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至极限。

接下来的第一句话是出乎意料的寒暄。

朝彦在心里对比了一下双方的体型,出自内心发出感叹:“你……好像伙食还挺好的?”

便宜兄弟的笑,凝固了那么一秒。

第142章

《如何镇定自若地忽视故意把便宜兄弟搁置多年这件事,并熟稔和兄弟进行温馨寒暄》

薄朝彦自认为自己开了个好头。

至少便宜兄弟的脸上出现了他所熟知的表情那种想把朝彦当伞举在头顶,被宁死不屈后才会有的:非常不爽。

幼年时期的便宜兄弟觉得不爽了,他就会出去找其他麻烦。

现在的便宜兄弟觉得不爽了,他打算开始找薄朝彦的麻烦。

风声急响。

薄朝彦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兄弟,对方也没太大的动作,仅仅靠那些施展出来的术式就能给朝彦带来危机四伏的逼迫感。

不陌生的火焰在「狐の嫁入り」的小雨中消弭。

不陌生的横斩在「白河夜船」的酣甜中化为清风。

他们对彼此的招数都不陌生,遭殃的就只有周围的一切。好在便宜兄弟的心情不算好,也不算太差,没有把事情闹得很大。

这一隅空间的掌控者,和他不以为意的温文兄弟,更像是在用他们的方式交流着什么。

要用文雅一些的形容就是执棋落子,棋手平淡注视着棋面的厮杀,胜负不等于生死,他们没有以那样的沉重的东西来逼胁。

在最后一句「夏がわる」后,朝彦的便宜兄弟没有再继续动手。

在几乎化为废墟的空间中,便宜兄弟嘲讽道:“夏天结束了?”

现在是入冬的季节了。

朝彦拂开衣袖上的灰,淡淡说:“也可以说是时光的消逝殆尽,一种无疾而终。”

兄弟:“你觉得我不会杀掉你?”

薄朝彦:“你杀不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