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只是看着他们两个,伊邪那美就觉得已经足够了,这就是最好的参考对象,最好的代表。

朝彦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出现的笑容是不是苦笑,或者是疑惑得到解开之后的恍然大悟。

他也无法对神明的行为做出什么评价,一定要说的话也只能说出「仁慈」。

薄朝彦决定离开自己兄弟,这已经算是和神明原本的打算背道而驰了。

可伊邪那美没有做出任何举措,依旧对他充满着期待,让他能够十分自由地在这片大地穿行。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晴明挥手让鸢姬送上了热茶,茶盅上腾起的氤氲才稍微缓和了气氛。

安倍晴明以为薄朝彦现在是在整理心情,毕竟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并非观察者,而是被观察的对象……若是心高气傲一些,肯定会心存芥蒂吧。而事实上,朝彦没有在想这些,伊邪那美的目的和他的目的依旧是不冲突的。

他想的是:原来我的兄弟真的可以算为我的半身啊。

我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觉得他和我是截然相反的性格,但是伊邪那美能够在极短时间内就发现了这一点。

说到底,神明的视野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从只言片语就道破真相的安倍晴明……也相当不得了啊。

也是,阴阳师虽然听起来是专门应对怪力乱神的职业人员,可说到底还是某种官僚。

能在宦海中脱引而出,并且掌握这个时代大多数「奇艺」阐释权的家伙,怎么可能简单呢。

想了半晌,薄朝彦站起身。

“已经快入夜了,你要做什么?”晴明问。

“我想去找他。”朝彦理了理衣袖,“是啊,为什么我一直要避开他呢。或许是在潜意识中知道,他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一旦相遇就会爆发冲突,我一直在回避这类的冲突。”

“现在为何改了念头?”

薄朝彦缓缓笑开,侧身挪揄道:“在你五岁时候,为什么要上房揭瓦?”

安倍晴明:“……”

“和你一样的理由而已。心里在喊,不要,不可以,这样会出大事的。和半身重逢能出什么大事呢?现在的我想要得到答案了。”

等到薄朝彦快走到门口,鸢姬突然出现,迎了上来。

“「知道你肯定不会带上清道夫,至少去叫上狗卷作生吧。」晴明大人让我转达这样一句话。”

狗卷作生?带他做什么?

给我兄弟加餐吗?

尽管心头是不理解的,朝彦还是在路过狗卷府邸外时叫上了人。

在跟着薄朝彦学习了一段时间后,狗卷作生的问题也得到了改善。

他的咒力依旧不算多,可或许是师从狂言师的关系,「世界」将和他的契约放到了充满了善意的位置。

若是以前,作生得用一条河流换取一句承诺,那么现在,他只需要用一壶水就能和「世界」握手言和。

正是出于这样的原因,狗卷博野对薄朝彦充满了尊敬。

他什么也没问,非常放心地把自己儿子领了出来,交给了这个在众人视线中消失了好久的狂言

在诺大的平安京寻人是件麻烦事,而当薄朝彦下定决心想找,四面八方的风、天上的云、随风而起的花瓣……所有的事物都是他热心的朋友,将自己知道的讯息知无不言倾诉在他耳边。

这是一条很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