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转移话题哦,朝彦。”

薄朝彦将那壶酒拆开。

褪去烦琐的狩衣,他只披着单薄的白袍,灰白的身影带着此世第一无二的漆黑。

长日既尽,残阳长坠。夜风中,比丝线还细的雨如雾般弥散,酒香带来了雨中的信息。

死斗结束了。

晴明的预言出现了一些偏差。

胜者没有踏着血泊见证友人的逝去。

苍天下最透亮的蓝色眼睛在最后凝视着那片黑影,从影子里现形的式神已经消失,地上的躺着的绿眸青年孤独回望。

光和暗的交界由鲜血相隔。

光和暗的交界由鲜血相连。

“你在看谁,瞎子。”血泊中,五条知问。

禅院荒弥回答:“看被我杀掉的咒术师。”

“哈,我还想,要是连杀掉你的人都认错,那可太说不过去了。”

“不会认错,只有一个鲁莽的蠢人会喊我瞎子。”

“你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没错。”

“他答应你了吗?”

“我没有提。”

五条知差点被自己的血沫呛到,即使是这样也要骂他:“你这个不机灵的家伙,现在好了,你得怨我夺走了你最后的机会。”

“从来都没有过机会。”荒弥说,“来自黄泉的影子铺满大地,我只是恰好深陷其中而已,就算提出了要求,也并不奢望得到回应。”

人类无法离开影子,也无法恳求影子,即使是以操控影子闻名的咒术师也一样,似乎光是有这样的想法都像是一种过错。

六岁那年,禅院荒弥砍掉了影子里的头颅,那头颅说,我很喜欢你,我想帮你。

十二岁那年,禅院荒弥对着独一无二的影子的主人说,我十分在意,不能不在意。这不能算是喜欢吗?

“你也太喜欢他了吧。”五条知抱怨完了,将喉咙中的血咽了下去,狡猾地说,“他和晴明一样,能活很久,久到忘记你的名字。可他不会忘记我的姓名你应该也给他留点东西的。”

禅院荒弥:“我留了。”

“留了什么?”

“一坛酒。”

“瞎子,他不喝酒,那都是晴明骗你的。”

“嗯,我知道。”

五条知低低笑起来:“又瞎又蠢,我怎么会和你死在一起呢。”

“你遗憾吗,五条知?”

“说什么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