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挣脱其实很简单,只不过他的那些话还是扰乱了你的心神」。福泽自己很清楚这一点。
他需要一个解释。
“您有听说过吗,擂钵街的孩子失踪的事。”
福泽想起白天听闻的事件,微怔:“那是你发布出去的。”
“因为有人拜托我找到那些孩子。但市警是不会管的,也管不了。”一未坐到桌边,将之前拆卸的枪``械又一次组装起来,这次他的动作不再生疏,反复拆卸和组装后,他的动作甚至比福泽谕吉见过的大多数士兵还要熟练。
“能管这件事的只有mafia,可是要他们为了那些不起眼的孩子出手实在是很困难的事。除非”
福泽:“除非?”
“除非这成为他们和官方的一大矛盾,这个矛盾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闹得足够大,当全国的目光都聚焦过来,不管是官方还是本地帮派都必须给出一个说法。”
“他们没必要改变在其他地方人眼中的印象,何谈说法?”
“不是哦。”一未将子``弹装入夹,机械清脆的嵌合声将他柔和的声音烘托出有些不匹配的冷硬,“他们不需要给其他人说法,但在横滨,官方和mafia的默契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吧?”
虽然不想点头,但福泽谕吉还是必须承认这是事实。
“「压制着官方」和「正式与官方对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所以呀,即使是他们也必须拿出一个说法,让官方‘适当让步’,才能继续维持这种畸形的平衡他们会竭尽全力找到那群孩子。”
入野一未眯起一只眼,枪口对准漆黑的夜空。
他没有瞄准任何东西,却又像瞄准了这座城市惴惴不安的所有人。
“更重要的是,即使小孩被找到,这件事画上句号,事态平息,被其他城市的人抛之脑后,横滨的所有人都会记得。”
玻璃已经碎得不成样,夜风不断涌入房间,却吹不散那些如细网般缜密相连的笃实。
福泽谕吉平生感觉到了一股并非来自晚风的寒意:“记得什么?”
文弱的青年放下枪,笑得眼睛弯起:“因为缺乏「思想」而导致的自己被愚弄的事实。”
第7章
对福泽谕吉来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一样。
据本人声称本职工作为小说家的入野一未,在放下那样令人惊惧不已的话后便自顾自收起了电脑,将房间稍微收拾了一番,又用吃糕点的小铁叉把嵌入墙上的子|弹挖了出来,满不在乎扔进垃圾桶。
最后他甚至还记得去给福泽谕吉倒了一杯热茶。
做完这一切,入野一未便十分自然地从卧室拖出被褥,铺在客厅,钻进去,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心满意足地对福泽说:“那么,今晚就辛苦您了,晚安。”
从闭眼到呼吸变得平稳不超过十秒!
福泽谕吉:“…………”
完全不给自己任何插话的机会。
……所以在做出那些事情后还能立刻倒头就睡,这真的不是某种「异能力」吗?
福泽谕吉现在还没弄明白,青年做这一切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个来横滨还不到三天的外乡人,先是直接去了擂钵街,在那里向某人许下了「会将擂钵街的孩子找回来」的承诺,接着通过舆论将官方和帮派耍得团团转。
看着熟睡的青年,福泽想,他的行为从直接结果上来看,是为了找回孩子,而就后续影响而言……
自己不是社会学家,无法将影响用精准的语言表述,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可福泽谕吉知道,等天一亮,恐怕横滨就再也无法恢复到原有的“畸形平衡”。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