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得睡觉了。我想睡整整一年。至少一年。等普选结束之后再叫我起来。」

「好,老姐。」亚克弯身吻了吻她的头顶。「完全没问题。」

「谢了,小弟。」

「不要那样叫我。」

「小不拉机的小宝宝弟弟。」

「滚啦。」

「去睡觉了。」

卡修斯在走廊上等他,身上的西装已经换成了便服。

「你还好吗?」他问亚克。

「嗯,我不能不好啊。」

卡修斯巨大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楼下有间酒吧。」

亚克想了一下。「嗯,好吧。」

幸运的是,毕克曼酒吧的深夜时段人少又安静,光线昏暗,金色的墙面与吧台椅的深绿色皮革点缀着室内。亚克点了一杯纯威士忌。

他看着自己的手机,一边把自己的挫折感和着威士忌吞下。三小时前,他发了短短的「三小?」给路那。一小时前,他收到了回覆:我不期望你会理解。

他想打给亨利。他想这应该很合理──他们一直都是对方世界里的锚点、吸引对方的磁极。现在,来点简单的物理法则会让一切变得比较好接受。

老天,威士忌让他变得伤春悲秋了。他又点了一杯。

他在考虑要不要发简讯给亨利,尽管他现在应该位于大西洋另一端的某处。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和而温暖。他知道这一定是他的幻想。

「我要一杯琴汤尼,谢谢。」那声音说道,然后亨利的身躯就出现了,靠在旁边的吧台桌上,身穿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有点狼狈。有那么一秒,亚克怀疑是自己的大脑创造出了某种压力引发的海市蜃楼,直到亨利用更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一个人喝酒,看起来实在太悲惨了。」

这肯定是真的亨利了。「你是──你在这里干嘛?」

「你知道,作为这世界强权国家之一的傀儡领导人,我还是有在关注国际政治的。」

亚克挑起一边的眉。

亨利低下头,有点心虚。「我让阿波先回家了,因为我很担心。」

「果然如此。」亚克眨了眨眼。他拿起酒杯,挡住一个他觉得一定很哀伤的微笑;冰块撞上他的牙齿。「别提那个混蛋的名字。」

「干杯。」酒保把酒递给他后,亨利说道。

亨利喝了一口,然后从大拇指上吸掉沾到的柠檬汁,而看在上帝的份上,他长得真好看。他的脸颊和嘴唇泛着红润,他的英国血统并不习惯布鲁克林的夏季气温。他像是某种温柔乡,让亚克想要沉醉其中,而他发现自己胸口纠结的焦虑感终于缓解下来了。

除了茱恩之外,很少人会特地来关心他。大部分时候,那是他自找的,他总是用大众情人的形象、反复无常的喃喃自语和固执的独立感来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亨利看他的样子,像是他完全不受这些外在形象影响。

「快把那杯喝完,威尔斯。」亚克说。「楼上有一张加大双人床在唿唤我的名字了。」他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让自己一边的膝盖在吧台下方摩过亨利的腿,卡进他的双腿之间。

亨利着眼看他。「霸道耶。」

他们在那里待到亨利喝完,亚克听着亨利抚慰人心的喃喃自语,解释琴酒不同的品牌,突然很庆幸亨利可以自得其乐地说个不停。他闭上眼睛,把一天的灾难屏除在脑海之外,试图遗忘。他想起亨利几个月前在花园里说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只是这世界上的一个不具名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他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普通人,不会在史上留下痕迹,那么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二岁青年,正微醺地扯着一个男人的皮带,把他拉进自己的饭店房间。他的齿间咬着对方的嘴唇,双手在背后摸索着台灯的开关,而他正想着:我喜欢这个人。

他们的吻突然结束了。亚克睁开眼睛,发现亨利正在看着他。

「你真的不想聊聊这件吗?」

亚克呻吟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