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红杏未熟

“湛姑娘?”书生韩修杰有些傻眼,“韩某认错人了?”

“并没有,奴家就是多日前你在安宁寺救下来的湛嫣然,韩公子难道已经忘记了?”“湛姑娘”似乎回过神了,总算拿出点淑女气质,不过说出的话却让墙内的本尊忍不住泪流满面。

“凌波她……真是和舅母像了十成。”

再怎么礼仪的话到了那对母女嘴里就莫名多了股杀气腾腾的味道来,此刻这个所谓的湛嫣然的救命恩人也不是傻的,自然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不过他显然误解了别的什么。

“难道是燕儿说了什么?湛姑娘请听韩某解释,韩某与那燕儿本是同乡,前几日救下湛姑娘时恰好相遇,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瓜葛,请湛姑娘相信韩某。”

“是吗?”“湛嫣然”忍着脚痛站得笔直,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满脸慌乱的书生,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在两人中间晃了晃,“既如此,韩公子可还记得当日你留给小女子的信物?”

月光明亮,可以清晰地瞧见玉佩上温润的光泽,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这玉很珍贵,韩修杰的眼眸顿时直了,随即赶紧低下头。

“自然认得,这是韩某出门前家母亲手交予,乃我韩家家传之宝,当日便是将此玉留给姑娘……”

“编的不错。”看他一脸紧张又“真挚”的模样,“湛嫣然”忽然收回玉佩面带嘲讽地笑了笑,“这玉佩贵么是贵了点,不过是我在临街玉石铺子买的,我倒是不知,我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这下才知道自己露馅了,韩修杰一张白皙的脸涨的通红,双手攥紧挣扎道:“湛小姐明鉴,都是燕儿那丫头诱惑在下……”

“燕儿说你们本是订了亲的关系,后来你中了举人,你娘便嫌弃燕儿的丫鬟出身,你俩这才合计要来骗我……韩公子,你是觉得燕儿蠢,还是觉得我比燕儿更蠢?”

没想到居然被盟友黑了一把,韩修杰顿时脸色更难看了。

“湛姑娘不可听信那个贱人的胡言乱语!她原本就该是被卖去我们镇上王家做小妾的,是自己逃出来了,前几日被韩某认出,害怕韩某揭发她,这才主动找上韩……”

“找上你,冒充湛小姐一直在寻找的救命恩人,然后你就可以成为国子祭酒大人的女婿?”

“正是,一切都是燕儿的计……”

话说了一半才察觉到自己此行果然大势已去,韩修杰急忙打住,脸色也越发惨白,在月色下显出几分命不久矣的悲怆来,不过这悲怆并不能打动眼前的“湛嫣然”。

“韩公子,人蠢要有自知之明,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并不适合你。”说罢,她还很贴心地抬手指了指皇城街的另一头,“看到那边那个挂着‘尹’字的灯笼没,那家的小姐很适合你。”

“湛姑娘……”韩修杰呆呆地望着她,“何出此言?”

“那家的小姐比你蠢,也许就会上当了。”“湛嫣然”,真名叫做凌波的少女眯起眼笑得格外畅快,“看在你帮我认清了一个白眼狼丫鬟的份上,你欺骗我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但凡你在外面提起关于湛嫣然的任何一个字……”

说着,她抬起双臂作势拍了拍手,一旁的大树后立刻窜出两道黑衣人影,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大刀,在满月下反射着明亮的光,韩修杰立刻吓得后退了几步。

“韩……韩某知道了!”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道,“多谢湛小姐不杀之恩,韩某告辞!后会无期!”

一边说一边后退着狂奔,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拐角,墙外扭到脚的少女这才蹲下来用力倒吸了一口气。

“啊啊啊疼死我啦!”

“小姐!”

“小姐!你没事吧!”

拿着大刀的黑衣人纷纷把刀丢掉凑了过来,扯掉面罩露出平凡无奇完全没有肃杀之色的两张脸,少女一边揉着脚踝一边狐疑地看着两人。

“你们哪儿弄得黑衣?”

“夫人帮忙定制的,说以后这就是咱们替小姐办事的工服了。”

“……那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