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转变

太阳出山 弟子嫡传 4918 字 2024-10-13

这冬天小山沟里的村庄,就是黑的快。这刺骨的北风呼啸着像风卷残云般吞噬着这贫瘠的小山村。刚吃过午饭太阳就已偏西。二牛放下碗筷就来到队部,正好会计和那几位小队长还没来。他无意地打开粮仓看看小麦种,他突然发现在粮仓挨墙的那一面墙根有只脚印,不转过去看人跟本看不到,蹲下仔细一看,点点头心里有了数。可又一想还是算了吧,只要没有下次就行了。二牛察看完,回到队部办公室漫不经心地看着队里的账单。不一会儿,支部成员都到齐了。

二牛朝左右看看,大伙都已坐在长椅上。二牛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看大家说:“我知道大家都很忙,但是没办法。今儿把大家都叫来是告诉大家两件事,这两事都是好事啊!想听吗?”蛮子从牙缝中挤出两声冷笑,带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说:“哼!能有什么好事?”会计老蔫说:“去,这年头能有什么好事?”二牛看着大家疑惑的眼神,说:“镇上余书记来话,说……”说到这二牛提高了嗓门儿,说:“从今年开始不用交公粮了!”蛮子和所有的成员把脖子一伸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侧着耳朵异口同声地说:“什么?今年不用交公粮了!”二牛看看大家欣喜的表情,又声似铜钟地说:“对,公粮不交了!”二牛大声地重复了两遍,大伙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二牛摆摆手示意让大伙坐下,说:“这第二件事吗,就是让大家回去把自己小队的人口按个登记。回头让老蔫把地都统计统计,然后把地都分下去,多余的承包。让大家八仙过海,行了,散会!”二牛转身出了队部,大伙却是呆若木鸡地愣在哪儿……

第十 章 各怀鬼胎

蛮子和大伙被这意想不到消息给惊呆了。蛮子咧着嘴那表情简直让人哭笑不得。再看看那会计老蔫,伛着腰蹲在地上,伸出那双笨拙而粗糙的手,颤抖着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那双不知写了多少帐的手上长满了风残的裂纹,夹杂着点点血丝,手掌上那老茧都已裂开口子,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把脸撮出血痕。那手脂头都长着带血丝口子,显然是饱经沧桑。

这时蛮子突然从兴奋中醒了过来,喊了一声:“哭什么哭!难道大伙不想自己吃饱吗?不想把日子过好吗?现在是时侯了,按书记说的去做吧!行了都回家吧。”听蛮子这么一咋呼,会计和那几小队成员也醒了过来,异口同声地说:“咱别哭了都傻了吧!”

老蔫回到家。脚刚踏进门槛,就又捂着脸哭了起来。这儿会儿正好碰见出来倒刷锅水的媳妇翠姑,翠姑看见老蔫这样子吓坏了。急忙放下水盆上前扶住老蔫,说:“当家的你这是咋的啦了?谁家死人了?看,把你哭成这个样子!”老蔫听媳妇这么说,立刻停止了哭。边抽泣边说:“你瞎说什么啊!”听老蔫这么说翠姑百思不解地愣在那,说:“咋的不是死人了,那为什么你哭得这样伤心?”老蔫抬手擦擦眼泪,说:“你说咱爹死那么早,真是没福啊!要是再多活几年也可吃上白面饺子。”翠姑用手背贴贴老蔫的额头,自言自语地说:“他,今天这是种那门子邪了?怎么突然想起公爹来了!”老蔫拿开老婆的手,说:“去,你才中邪呢?进屋再说。”翠姑被老蔫这一惊一乍的弄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拿着着盆子随老蔫进了屋。帮老蔫脱下大衣摘下帽子,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老蔫盘腿上了炕,这眼泪止不得往下流……。

那一年冬天,我才十三岁窗外下着鹅毛大雪。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这家里除了三只爷爷留下的大碗,就是炕上那张带洞的席子。妈妈被

饥饿的恶魔过早的夺去了生命,爹给地主干活还没回来,我蜷缩在炕角,披着只有一半棉花的带着补丁的被子。外面刺骨的寒风吹打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旧木门,饥饿和恐慌让我感到死亡的来临。我正要昏昏欲睡,这时我听到:“娃,娃!爹回来了!爹给你拿好吃的来了。”我听见好吃的三个个字,顿时来了精神。从被子中探出头来,看见爹的头上那顶压满雪的斗笠。伛着腰拄着拐棍披着不知从那捡来的破麻袋上面裹上厚厚地一层雪,高高突起的颧骨,深陷的两腮,凸出的暗淡无神的眼睛,冻的发黑的双耳朵上还沾着几片雪花看上活像一个白雪精灵。我喜出望外地喊:“爹,你怎么才回来?你再不回来儿子就要睡熟了。”爹放下拐棍摘下斗笠,揭下麻袋抖抖身上雪。又弯下腰吹吹,露着脚趾像脱鞋一样的鞋上的雪,说:“七呀,你可不能睡啊!爹就剩你这一个孩子了,以后爹还得指望你给爹送终呢!”爹老泪纵横,从怀中拿出半个带着体温的玉米饼子。用颤抖的双手递给我,又摸摸我的脸,说:“孩子,爹就这点儿了!你凑合着吃吧!”我喜出望外地接过那半个玉米饼子,吃了一口瞄了一眼爹,看见正愣愣地看着我咂嘴,看见我在看他,就立刻朝窗外看去,我明白爹也没吃就掰开了小半,说:“爹,你也吃点儿吧!”爹流着泪点点头,咬了一小口,说:儿子,以后爹不再让你挨饿了?爹把咱的房子给当了!”我看着爹说:“爹,那咱去哪住啊?”爹无奈着,说:“儿子,你不用愁!一年之内不会儿收咱的房子。”说完爹戴上多少能挡挡雪的斗笠,披上那条破麻袋转身就走。我急忙说:“爹,你干什么去?”爹拄着拐棍伛着腰头也没回,要出大门的时侯大声说一句:“爹,押保去,好赢钱吃饭啊!记住千万别睡觉,等着爹回来啊!”你还别说从这以后,我每天都能吃上玉米饼子而且都能吃饱,我想这以后可有熬头儿了。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天爹突然回来,爹说他没钱了把所有钱都输了,而且把我也押上了。爹跪在我面前说:“孩子,爹对不起你啊!对不起列祖列宗啊!”说着扇自己的嘴巴。我哭着拉起爹,爹站起来摸着我头,说:“儿子,你以后自个儿保重吧!爹出去几天!”老蔫擦擦眼泪继续说,爹走以后我就挨家挨户的要饭吃度日。可是就在腊月二十七的晚上爹突然回来了,进了院子就大声笑着,手里还提着个大篮子,边笑边说:“哈,哈……儿子你不用挨饿了,哈,哈哈……咱以后还可以吃上白面饺子了!”我蜷缩在炕上不知发生了什么,爹把篮子放在我面前却忍不住大笑,说:“儿啊,快吃!哈哈……”我看见篮子里了满是玉米饼子,我呆呆地看着爹。爹的笑不知为什么根本就止不住,说:“哈哈,那东家他找不开……”爹还没说完就“砰”地一声仰面朝天倒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什么。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哭了!蹲下去扶爹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张上面画着一个图案,上面写着万元的大钞,我也傻了可爹再也能没起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原来是国民党的钱那地主找不开,爹是乐疾而死。

听完,翠姑递给老蔫一杯水,说:“当家的这陈年往事,你还说他干什么?”老蔫喝了口水叹口气,说:“我是说这时局真让人大喜大悲啊!现在可要人民当家做主了!”老蔫抬起头看着屋顶,仰天长叹:“哎!爹呀,你死的太早了!你在天之灵看看,这太阳终于出来了……”

翠姑上前给老蔫擦擦眼泪,说:“当家的行了,反正有了盼头!这眼下分地你可别亏了咱,我一个女人家什么也不懂,今后全靠你吃白面饺子呢!”老蔫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