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做到的。认识他快十年了,秦初零从来不开玩笑。
安源坐正了身姿,清了清嗓子才道:“谁说我没事?这回,我有事!”
秦初零没有开口,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安源明显没有看懂,见自己说完了,秦初零没有表示什么,诧异问道:“你不想问问我有啥事?”
纵使好涵养,秦初零也有掐死她的冲动,脸色更加阴郁了,声音变得冰冷:“你还有八分钟!”
安源却呵呵笑道:“先生,您是活体时钟啊?哪有那么快啊?我刚刚说话的功夫,不过才几秒嘛。一分钟就这样过去了?哎秦初零,你这衬衫好看,哪儿买的啊?”
秦初零没有答话,等安源说完,看了她一眼:“七分钟!”
安源愕然,怎么都无法打开他的话匣。十年对他的爱恋,过了今晚,从此就是陌路人了,她不过想多听一点他的声音,却这般难。
安源舒了一口气,心想算了,命中注定跟他八字不合,最后的七分钟,她不想被他赶出去,只得言归正传:“其实吧,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事……”
见安源又停顿了,秦初零心中一股子怒火喷出来。
安源瞧他脸色都变了,知道他不耐烦到了极点,只得把自己早就打好草稿的话说了出来:“秦初零,我同意离婚。”
这句话说完,安源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的草稿不是这样的啊!半个月前她就想好了答应离婚的事情,可是一旦试着说出口,立马眼眶就红了。她容易么,十五岁那年看中了这个男人,一路上辛苦尾随,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如今却全部推翻,重头再来。
十年啊,就是一个石头都捂热了。可见秦初零的心,比石头更硬,安源鉴定完毕!
可是如今痛痛快快就说了出来,好像在说:秦初零,你特么滴今天又帅了。
这般轻松。
见自己没有失态,也没有要
失态的前兆,安源舒了一口气。她不想在秦初零面前哭出来,这样,多没尊严啊!
秦初零的手微微一滞,抬眼看着安源冷笑:“这是你们安家的新策略?”他一直相信,安源是安家派在他身边的卧底,所以她不可能会同意离婚,如今,不过是新的战略罢了。
该解释的,安源早已解释。无奈自己一向人品不佳,秦初零不相信她的解释。见他又是这幅语气,安源想了想,离婚的决定是正确滴,于是道:“是啊,你敢接招么?”
秦初零心口一滞。
见秦初零闷声不说话,安源顿时自恋膨胀,笑嘻嘻道:“秦初零,你是不是舍不得跟我离婚啊?也是啊,离了我,你上哪儿去找这么温柔这么漂亮这么勤快这么可爱这么才华横溢这么会顾家这么贤惠这么柔美的妻子呢!”
她习惯用排比来形容自己,所以这么一长串,不见她接不上起来。
秦初零刚刚心口的小伤感,突然被她消磨得一丝不剩,起身道:“明天上午九点,张律师会把离婚协议给你,签了字就好!”
安源咳了咳:“这种东西,你不是随身携带么?上午九点太早了,我起不来!你身上现在有没有,我想现在签了,早死早超生嘛!”
秦初零心中微顿,不晓得该说什么。离婚协议他当然随身携带。以往,他觉得离了安源,对自己的生活只好不坏,没有一个整日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的女人,该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