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姨的哭诉声还一遍遍的响起,将原本静懿的走廊霎时变得凄厉起来,嬗笙不敢说话,也不敢上前,只能悄声无息的站在那。
可即便她站在那,看到她的汪姨,眼睛里顿时迸发出怨恨的光芒,她看到汪姨那抖着的手,似乎要冲上前,是一旁的白易拉着她。
她敢笃定,若不是白易在那,汪姨一定冲上来要她好看,白东城也许会制止,会保护她,但那都是以前,现在,她不确定了。
“你怎么还有脸在这里!若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若他有……”汪姨怒目瞪着她,浑身发抖,到最后都说不下去了,他们在来时已经和肇事者沟通了遍,知道车祸的原因是什么。
她虽然不愿意想起康剑,但他说的话确实是有道理,如果白斜卿有什么事,他们白家,就能轻易的放过她了?
这样一想,嬗笙捂着腹部往后倒退了两步。
“好了,赶紧进去,我们看斜卿,嬗笙有孕,你别刺激她了!”白易呵斥住汪姨。
“刺激她?是她刺激了我好不好?不就是有了个孩子才能嫁到白家的,
简直就是个害人精!”汪姨一听,立马不干,瞪着嬗笙尖声道。
“进去看斜卿。”白老爷子终于是出声,一声令下,白易扶着汪姨也朝着icu里面走,准备消毒换上无菌衣。
嬗笙看着面前的人,白东城站在那,衬衫褶皱,上面的血渍都已经干涸了,红白相间,看起来触目惊心。
在汪姨发泄的过程当中,他没有开口,甚至也没有来到她身边,和她站在不远不进的距离上。除了嘴角的死抿,他没有任何变化。
就是以往对她疼爱有加的白老爷子看她的那一眼,也是略微微词的,只是没说而已,这一刻,她是孤独的。
“哎呀,我到处找你,你怎么跑出来了!白太太,你赶紧回病房,你现在体质也很虚弱,在折腾下去,是想要孩子早产嘛!”管辖嬗笙的护士此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到穆嬗笙,松了一口气。
嬗笙听着她的话,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心里一片恻然。
麻木之间,有人握上了她的肩膀,那熟悉的力量和随之而来的气息,引得一股子酸楚从心里直冲上鼻端,逼得她几乎落泪。
“护士说你贫血严重,好好躺着,你也是护士,知道再折腾下去会有什么影响。你就待在这间病房里,别到处跑,别去给他们添堵。汪姨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一看到你她也控制不了情绪,到时你的情绪也会跟着起伏,对孩子不好。”白东城扶着她回到病房后,平缓的说着。
“小白……”她喊着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听着他细细的叙说,虽然没什么语调起伏,但也让她有了恍惚,像是回到了以往两人安宁的时候。
“小白,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之前你所说的话都是气话,是不是?”她真的没办法相信,他真的会那么狠。
“我关心孩子。”白东城斜睨着她,声音沙沙。
“那你的意思是,你之前所有说过的话都是认真的了?你只要孩子,不要和我在一起了?就只是要孩子了?”
“是。”回答她的声音淡薄决绝。
嬗笙呼吸一窒,眼前闪过之前看到的景象,她逼迫着自己开口问,“那你和郑初雨……你还是会和她在一起,照顾她?”
白东城微不察觉的调整了下气息,拳头握紧,“对。”
瞬间,嬗笙的胸腔内满满的都被灌满了酸涩的液体,又沉又重,压得人喘不过来气,一点都喘不过来。
“那我算什么?你之前所说的,所做的算什么,都只是因为孩子?白东城,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啊!”心里总有那么一丝执拗,她站起身子,仰着下巴看着他,盯住他的眼睛,那眸子的颜色,似乎是越来越黑。
“没错,就只是因为孩子,穆嬗笙,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为什么会结婚,不都是心知肚明吗,你敢和康剑不清不楚,敢让我大哥救了你,就得敢接受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