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老爷万万没想到

他老人家不禁清咳了一声,“璟儿和他相处的还好吗?”

“听说小皇孙极为喜欢他,和他很是亲近,今天您见小皇孙不是看上去精神好多了?”虽然那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爹醒了。

圣人满意地笑了笑,决定记下这事儿,用来跟儿子邀功!

于是群臣在今天都发现他们的圣人今天不管听到什么奏本都是嘴角微扬,等到下朝地时候众人还是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他们圣人在搞什么。

几位内阁的阁老倒是有志一同地往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身上看去,那眼神直接让三皇子司徒彻嗤笑了一声,长袖一甩,径自走了。

对群臣黑脸黑了好几天的圣人为什么会心情好,这不是明白着的?呵!

四皇子司徒律倒是维持着一贯高水准的冰块脸,对几位阁老点头示意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而剩下围观看戏的五皇子司徒微发现似乎没什么好戏,也随即迈步离开。

等他慢悠悠地出了宫,刚要往自家王府的马车,就听道身后道:“老五!”

“哟,三哥。”他转过身来,漫不经心地道。

司徒彻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继而冷笑道:“还真没想到你这么有骨气啊,他这才刚放出来,那边你就想搭上他这艘船了?”

司徒微墨色的眸子微微弯了弯,嘴上却不客气道:“我有没有骨气,三哥你不是早知道吗?再说了,既然都是船,我当然要找一艘不会沉的,不对吗?”

说到此处司徒微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懒得再费口舌。

而在另外一边的马车中透过帘子看到这一幕的司徒律吩咐道:“回府。”

车夫立刻扬鞭,率先而去。

圣人却不知道他这仨儿子在宫门口演的这出戏,直奔毓庆宫的他刚到儿子的寝宫外还未进去,就听到了他孙子稚气未脱的童声:“那我们拉钩?爹要说话算数!”

“好,爹说话算数。”

他的视线被纱幔阻隔,只能隐隐约约地瞧见他儿子和孙子在那儿打勾勾。

一个没忍住,他迈步走了进去,对两父子道:“你们这是约定什么呢?也说给朕听听。”

“爹答应我说,以后再也不会生病!”司徒璟大声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圣人面前发出这样大的声音。可圣人却是满脸慈爱地对他笑道:“他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否则朕也要被吓坏了。”

说着他便看向儿子,只见他唇上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眸光静敛,也不知道那笑是几分发自肺腑。

圣人再想瞧着面前笑得一脸开怀,依偎在司徒徵身边舍不得撒手的司徒璟,总觉得心塞塞!

不过他并不想扫兴,最少不想让他儿子不高兴,现在可是他这个当爹的讨好他这个儿子!因此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看着儿子虽是半靠在床上,但是不管怎么看都是精气神饱满,整个人比十年前身为储君之时更显雍容华贵,他心里便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想了又想,他才道:“朕从贾赦那边得了三个玉瓶,给璟儿喝了一瓶,可哪怕这样,他这些天还是因为心中牵挂你瘦得厉害。既然知道你身体已经大好了,就要好好陪陪他,也让他好好养一养。”

明明是同龄,却和贾赦的那个儿子站在一起的时候矮了半头呢……圣人有点心酸地想。

司徒徵淡笑道:“谢父皇关心,璟儿已经跟儿臣约定好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将养一段时日,应该会好的。”

在十年前刚废他的时候,圣人每次见了他,他都是这样风轻云淡,完全没将那太子之位放在眼中的模样。当时圣人是恼怒地,他想要看的不是一个姿态高高在上的儿子,而是一个也会屈服于他皇权之下的儿子!

可现在再被这样“风轻云淡”了一脸,圣人除了有些讪讪外,却半点没了当年的不甘与不忿。

而过去的十年,像梦幻泡影,没让他在意分毫。

圣人心中复杂万分,他说不上这样是好还是不好,沉默了好一会之后,眼见着司徒徵和司徒璟两父子虽然只是依偎在一块儿亲密无间,而自己在这儿越来越碍眼,圣人才

道:“过几日就是中秋节,朕打算在宫中宴请群臣,你觉得如何?”

中秋之日,阖家团圆之时。这宫中盛宴,自然少不了身为皇子的司徒徵。

“父皇有心与文武百官一同过节,想来百官也会感念父皇仁慈,自然是好事。”

圣人这才露出一个笑容,又看着在司徒徵怀里好奇地看着他的司徒璟,道:“你这小家伙怎么没有在读书?我刚刚可是都听到贾琏的读书声了。”

司徒璟小声道:“可是我都会背了,我想来看看父皇,先生同意了的。”

圣人倒不觉惊讶,只是看着正摸了摸儿子的头,像是夸奖他的司徒徵道:“你倒是把他教地很好。对了,你见过贾赦的那个儿子没?样子看上去和他小时候真像啊,就是比他当年乖多了,亏得朕做好了他和璟儿打起来的准备。”

“父皇多虑了,若非昔日儿臣主动挑衅,他也不敢对儿臣挥拳。贾琏是个好孩子,璟儿很喜欢他,他们能成为朋友,儿臣十分欣慰。”’

可圣人却心塞塞地瞧着他那嘴角那笑——

朕刚刚那么努力找话题你才笑得那么敷衍,如今只是提了一下他儿子,你就跟朕笑得这么开怀!

不过虽然是腹诽不已,但圣人还是将“王妃”这个选项,在心里用朱批给一笔抹了。

王妃什么的,儿子都有了,爱咋咋吧!

而因为中元节即将到来,贾母今天也亲自来到了荣禧堂见王氏。

昨天就有消息传到了她耳朵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王氏狠狠地哭了一场,却是激荡了心神,以至于请了一趟太医。

按说是没有她这当婆婆的来看儿媳的道理,可如今贾母却不得不来。

等见到王氏的时候,饶是已有心理准备,却仍在看到双目红肿的王氏时吓了一跳,以至于她一下就唬起了脸,对周瑞家的和其他丫鬟道:“怎么能让太太哭成这样子!要你们何用!”

王氏挤出了个笑容道:“母亲,不怪她们……”

她虽然想找个借口,可心里委屈之下,怎么也不愿意随意搪塞了自己的委屈,只能略去不提。

贾母见状心中就已明白了几分,当下让左右全部下去,而后才拍了拍她的手道:“敏儿来你知道的吧?她说我糊涂,不管圣人是否属意复立太子,这关系王位更迭之事我们都不能掺和进去,幸而现在还不到悔之晚矣的时候……”

事实上,她这话已经是润色过的了,贾敏说的比这赤裸裸多了!

要是从龙之功这般易得,贾代善和贾代化生前又为何从未站队?纵然贾代善给贾赦筹谋着娶了太子太傅的女儿,也依然一心忠君,至死都是圣人心腹?

而贾母本来是有点委屈的,可贾敏下一句的话就敲碎了她的所有反驳——

若圣人真的心仪三皇子,这十年,又为何从未立他?

用了十年都没当上太子,甚至还让废太子变成了瑞德亲王,这样的三皇子,真的值得他们贾家将宝押上?

王氏在被子里的左手攥紧了帕子,她挤出了个笑容道:“儿媳只知道小姑她回来了一趟,可惜我素来笨嘴拙舌地也和她说不到一起。只是她满腹诗书,思维敏捷更胜男儿,她所说的,定然是有理的。”

贾母这才安了心,同时也了然了——

这王家,怕是也怂了!

这个答案让她更确信了女儿所说。

“我啊,已经老了,有些事情也时候也是失了分寸,你这般年龄又有孕在身还是要好好安养。那个柳氏为人是霸道了一些,可我们也不得不敬着。过几日就要过节,府里上上下下的事情还要有人操持,这府里的中馈就暂交给邢氏吧,也看看那柳氏都有什么能耐。”

贾母的话让原本心中还有最后一丝期望的王氏彻底寒了心,她低头良久,最后低低道:“是。我回头就让人将对牌和账本送过去。”

贾母拍了拍她的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慈和道:“你好好养着,这琏儿前些天跟着敬哥儿读书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如让珠儿同去,只是怕老大他心里别扭。如今琏儿既然入宫去了,我看倒不如让珠儿过去,这事我来安排。还有那名额的事,我觉得也不是没有希望,我啊,自然是要给珠儿安排个好前程的。还有他年龄也大了,婚事也要相看起来了,等你这胎生了,就好好相看相看人家,我们也好打听打听。”

这便是打了一巴掌接着要给颗甜枣,可这枣还甜得发腻,让王氏不得不吃——

一是她家珠儿的前程!二是她家珠儿的婚事!

原本她就担心珠儿的婚事她不能做主,毕竟贾赦和贾政两人的婚事都是贾代善一手做主。如今纵是他不在了,也应是贾母与贾政。

她对贾母道了谢,又被再三地宽慰着好好调养身体,再生个大胖小子云云。

只是等贾母走了,她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苦涩。这儿女都是生下来的债,目前她这一儿一女都要耗尽了她的心血,再加上肚子里的这个,府里又快没了他们二房的立足之地,这日子还能怎么过

再加上那账本……

她狠了狠心,喊来周瑞家的吩咐了良久。

话说贾母离开了王氏那儿就直奔东大院,这让贾赦听到林之孝回禀的时候都以为天上下红雨了呢,这稀奇啊!

自从他搬到这东大院之后,贾母连他去请安都不乐意见,何况是亲自来这东大院呢?就连前两次接圣旨,那也是大开中门在荣禧堂接的!

而等林之孝回话的功夫,这老太太已经到了他书房门口。

还说什么呢?请人进去呗。

贾赦等贾母坐定之后,不等贾母开口便笑道:“母亲今天怎么冷不丁地想起来儿子这院子坐坐?还真是让儿子受宠若惊。”

早知道贾赦脾气见长的贾母也懒得理会他的调笑,反而郑重地看着他道:“你和太子那事,还有谁知道?”

贾赦说了风凉话之后就端了杯茶打算喝口压压惊,谁知会听到这种话?一个惊诧之下差点把茶水喷出来。纵是如此,还是呛到了气管,咳了好几声才稍稍平复。

他这才看向贾母,只见她双眼不曾移开半分地盯着他,以至于让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茶杯,挑了挑眉,“母亲说的话,儿子怎么听不懂呢?”

他刚刚可没让晋江君屏蔽,再加上又不是晚上跟儿子说悄悄话,是以现在已有耳朵在竖着,再屏蔽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