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自己尚不到十三岁,一夜之间,疼自己、爱自己的父母全都不在了,在感到悲痛之前,一种名为迷茫的情绪笼罩住了自己,以至于事情刚发生的头几天,许知鱼没有掉过一滴泪。

等到父母下葬的时候,许知鱼似乎才回过味儿来,在父母的墓碑前哭得险些晕过去。

不过十四年过去,现在的许知鱼再回来给父母扫墓,已经没有那样悲痛的情绪,只剩下淡淡的怀念与释然。

把叶瑶枫买的白菊放到父母的墓碑前,许知鱼拿出布巾,开始认真地擦着墓碑上的灰尘。

“爸妈,我跟谢逸回来看你们了。”一边擦,许知鱼一边像小时候那样,跟他们说着话,“清明节的时候工作有点忙,没能回来看你们,你们应该也不会生我的气反正你们从以前开始,就都不会生我气的。”

“昨天,我跟谢逸去见了他妈妈……”许知鱼事无巨细地说着,直到墓碑被擦得干干净净,转头对谢逸道,“你要跟爸妈说两句吗?”

“爸妈,你们放心,知知现在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做得很好。虽然最近因为工作的原因瘦了很多,但是等他工作结束,我会监督他好好吃饭、增重的。”谢逸认真地说着,“之前因为我的原因,一直没能让知知以爱人的身份跟我父母见面,实在是抱歉。”

说完之后,谢逸对着墓碑十分真挚地鞠了一躬。

一阵风吹过,吹得墓碑前的花束簌簌作响。

许知鱼牵起谢逸的手,笑着说:“看,爸妈说,他们不怪你。”

谢逸回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扣。

又在墓碑前把自己最近一年工作、生活里的大事讲了讲,许知鱼这才牵着谢逸的手朝烧纸的地方走去。

“又是报喜不报忧的一年。”谢逸想着他刚刚说的那些事道。

许知鱼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他从小就习惯了报喜不报忧,就好像他的父母,也会选择把外面的负面||情绪全都扔在外面,回到家便只跟他讲开心的事。

墓园里修建了专门烧纸的焚烧炉,来拜祭的人可以在这里登记后,给安葬在这里的逝者烧东西。

许知鱼去登记了信息后,领了把钥匙,找到对应的焚烧炉打开。

谢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已经十分老旧的打火机,点燃纸钱后扔进了焚烧炉内。

看到打火机的一瞬,许知鱼愣了一下,随即回神,跟谢逸一起往焚烧炉内塞纸钱。等到买的纸钱都烧完了,许知鱼锁好焚烧炉,还了钥匙,看着远处城市的景色,长长舒了一口气。

“谢逸,你说等我们死了之后,会埋在哪里呢?”

闻言转过头的谢逸,抬手摸了摸他今天没有戴帽子的脑袋:“你都还不到二十七,想几十年后的事,是不是还早了点?”

“早吗?”许知鱼想,他父母去世的时候,也不过三十几岁。

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好意外跟明天,哪个会先到。

但许知鱼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笑笑,勾过他的手指,拉着他朝墓园外走去。

“不过,不管埋在哪里,我都要埋在你旁边。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我都要你陪着我、照顾我、喜欢我。”

听到这话,谢逸反手抓住了他微凉的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一直这么做的。毕竟是我擅自闯进你的世界,不由分说地想要陪着你、照顾你、喜欢你。”

谢谢你,在那个时候,义无反顾地闯进我麻木的世界。许知鱼在心里默默说道。

*

许知鱼的假期,一直算到下午六点,所以六点之前的时间,都可以跟谢逸腻歪在一起。

从墓园回来之后,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不过两人早饭吃得晚,也就干脆没有再吃。原本两人打算晚饭的时候出去吃,但是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孟叔又打来了电话。

“太太叫家里厨房做了晚饭,给你们送过来了。”

接完这通电话,谢逸立刻下了楼,很快就带上来一个特别大的四层食盒。打开食盒,里面是一个个摞在一起的精致保温饭盒。

“这也太多了吧。”许知鱼跟着谢逸一起把饭盒一个个拿出来,数了数,足足有二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