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在华朝市郊外的一座矮山上,出殡时下了小雨,等一切结束,一家人从寺庙出来,抬头看天空万里无云,心情也跟着云消雾散似的,他们见到了艳阳。
宋意灿这几天哭得有点凶,眼睛浮肿了,晕头转向。
“灿灿,”路雅芳一言难尽地看她,“瞧你这样,回家好好睡一觉。”
“我睡不着,”宋意灿低头,往自己书包里翻,翻出了几颗糖,她递给路汀,“汀汀,给你。”
路汀也晕,他头疼,刚给唐林深发了信息,说已经把外婆送走了,现在要回家。
唐林深没回,应该挺忙的。
“灿灿,这什么?”路汀接了糖,不明白怎么回事。
“我在外婆藏床头的铁盒子里找到的,”宋意灿说话声很轻,气调有点漂浮,“她小时候给你吃糖,也藏,就怕让我抢了。”
路汀哑口无言。
路雅芳推推宋意灿,“说什么话呢?小心你外婆半夜三更找你谈心啊。”
宋意灿不以为然,“找就找呗,我还想跟她说话呢。”
路汀低头不语,心又沉了,他伸手挑糖,拿了两颗,“我吃不了,灿灿,剩下的给你吧。”
宋意灿眉开眼笑:“谢谢哥!”
郊区不好打车,来时坐的两辆轿车让给前来参加葬礼的客人了。这会儿一家人站在马路边上,说是等车回家,却也漫无目的。
当繁忙归于平静,翻涌的心血也能被太阳蒸干,空落落的。
“对了汀汀,”路雅芬突然开口说道:“过两天我们请唐医生吃顿饭。”
路汀吓了一跳,不知道路雅芬为什么会提起唐林深,紧张了,“啊?怎、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路雅芬觉得路汀的反应大了,但也没多想,她说:“外婆生前唐医生帮了不少忙,这几天又帮忙联系车、安排殡仪馆,是该好好谢谢人家的。”
路汀笑了笑,点头说好。
倒是路雅芳觉得路汀的反应很奇怪,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这在这时,唐林深出现了,神态自若,完全不可以,就好像真是热心帮忙的局外人。
路汀看见他,不由自主地笑了。
唐林深朝他点了点头,他们好几天没见了,全是思念。
“雅芬姐,你们好了吗?”唐林深说:“我正好路过。”
路雅芬可太意外了。
路雅芳看这情景,忍不住揶揄:“唐医生,这可真是太正好了。”
唐林深笑说:“谁说不是呢。”
路汀来回看看,他想跟唐林深说话,这几天有好多话想倾诉,直到现在也没找到机会。
唐林深下车,走到路汀身边,他音量不重,只有路汀能听见,“辛苦了。”
路汀笑了笑,没什么精神气。
再过两个月,唐林深将作为伴郎出席张映水的婚礼,红白事的忌讳很大,所以他无法参加老太太的葬礼。这几天唐林深帮忙归帮忙,没露过面,他记挂着路汀,总感觉自己做得不够。
这滋味挺难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