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岑坐在床边,将手中调试到正好的温水送了过去,“给。”
黎于安盯着透明水杯看了一会儿,超小声,“我不要,苦的。”
晏岑失笑,“醉糊涂了?这是水,不是解酒药。”
黎于安的视线从水杯挪到了晏岑的脸上,重复嘟囔,“不吃药。”
晏岑无奈,“也不想喝水?”
黎于安盯着眼前这张脸,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膝盖上的被子,答非所问,“你别看我,我、我讨厌被你看到。”
“……”
晏岑嘴角的弧度轻微一凝,“什么?”
还没等他追问出个所以然,黎于安就委屈哼唧,“衣服脏了,我丑死了。”
晏岑难得慢了半拍,才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接连两次在宴会上,黎于安不是西装被灭火器弄得灰扑扑,就是毛衣被红酒液浸得一片狼藉。
以黎于安骨子里的那点傲气,哪怕表面上装得无动于衷,但内心十有八/九会觉得难受。
这不,暗中难受到了现在才肯透露只言片语。
晏岑轻叹一口气,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一点儿都不丑,挺好看的。”
黎于安抿了抿嘴,没信,但从放缓的眉头中明显看出被顺毛了。
晏岑又将水递了过去,继续捧着,“小黎总,渴吗?给我点面子,喝点水再睡觉?”
“唔。”
黎于安凑了过去,勉为其难地喝了两口,“……头晕。”
“躺下睡觉吧。”晏岑将水杯搁在床头,既然不爱吃解酒药,那就靠睡觉来缓解酒性。
黎于安试图躺下,没两秒又咕噜坐了起来,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怎么了?枕头不舒服?”
“……”
黎于安沉默摘下自己后脑勺的黑色小皮筋,使小性子地将它丢在地上,“硌!”
扎成的小揪揪硌着后脑勺,确实容易睡不着觉。
晏岑明白过来,替他捡起,“别乱丢,明天一早不用了?”
黎于安又一次把皮筋丢开,“我多着呢!”
酒意开始在体内发挥闷热功效,他不再理会眼前的晏岑,突然开始了新一轮的掀被子、脱毛衣。
即便躺下缩在被子,也翻来覆去、拱来拱去,好像很不满意这床陌生的被子。
即便全程没有一句酒话,但一会儿一个小动作的,实在是折腾时间。
晏岑由着黎于安闹了一会儿,最终忍不住出声提醒,“好了,出来。”
“……”
黎于安从被子里钻出半个小脑袋,过长的头发已经被他拱得乱糟糟的,有种说不出的鲜活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