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从什么时候,燕殊被冻醒了。
灰白的星群冰冷而遥远,寒冽的山风呼啸而来,燕殊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雪林中,高大的树木,覆盖着皑皑白雪,看起来像是蓝榛树,但也不完全是,离得近的地方也有缠绕杂乱的藤蔓和灌木丛,上面倒挂的蝙蝠鹰一个劲儿地凄厉喊叫,它们攒动着,黑漆漆地围着自己,像那天断崖下的绝境,阴森而压抑。
突然,有巨大的轰鸣声,雪体从远处的山顶上向下崩塌,成片的雪沙滚滚冲向自己,燕殊慌忙要逃,可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动!
啊!
燕殊大口喘着粗气从噩梦中惊醒,冷静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一切不是真的,他怔忡着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双唇,刚才睁眼的瞬间,那里正无声念着两个字。
是他梦里害怕时,最先想到的名字。
燕殊闭上眼睛,驱逐梦里残留的惊惧,平缓了呼吸,他支起身子去够旁边的水杯,可还没撑起身体,胳膊就打了个软。
刚还觉得冷,这会儿后脊上却全是汗,无力、空虚又燥热,这反常的感觉非常熟悉,不久前才出现过,燕殊知道,这是发情的迹象,看来药力又发作了。
睡袋舒展着,像张宽大柔软的地垫,他抱着腿把自己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越来越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往外四溢。
现在还是初期,但C9的药力强劲,只需一会儿,腺体就会肿胀、疼痛,大量的信息素,会把这狭小的帐篷搞得潮乎乎,粘腻腻的。
他扛不住的…
这里没有特效药…要不要去找他…
就在燕殊胡思乱想,反复做着心里建设的时候,有木质的香气很淡很远地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味道对于现在敏感至极的omega来说,吸引力非同一般。
“燕殊,还好吗?”
刚还念着他的名字,现在他就到了身边。
燕殊能感受到,alpha释放了更多的信息素在安抚自己。
“我…可以进去吗?”
燕殊紧抱着自己的肩膀,无意识地交叠着自己的双腿,身体里蹿过一股又一股焦躁的热流。
他当然想alpha进来,反正已经标记过一次,再多一次又能怎样。
可…上次他还可以冷静地转身离开,这次呢?
这次放伍执进来,他还能守住防线、不把自己置身于危险易断的栈桥上吗?
里面一直没有回音,原本浅淡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乱窜,愈发甜香。
伍执担心燕殊的病会发作,疼痛起来承受不住,于是更为焦急地沉声劝慰,“燕殊,让我进去好吗?我不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怎么办?
燕殊不想再从桥上摔下一次,但他又想再信伍执一次。
alpha好像真的变得很在意自己,不仅给予无微不至的照顾与保护,相处时的每一个眼神,也只有自己。
他像是带着让人逃不脱磁场,让自己不可自抑地想扑到他怀里,想闻他身上的味道,想要他的信息素,想要他整个人…
怎么办,自己已经对这个人没有什么抵抗力了…
“进来。”
闷闷的声音清晰地传到alpha耳中,帐帘被快速拉开,雨后的清香瞬间蔓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