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轻颤,伍执心脏像装满沙石,鼓动得沉重而艰涩,每凿击一下,全身的血液,都会泛起一轮新的懊恼与悔恨。
他想,他真该死。
曾经他以为,青薇把赖雨柔推进自己房间的那天,就是自己一生的梦魇。
这是他不愿去回想的往事,就像小时候被叫做野种,被伍裴东欺负的那些事情一样,早已经被自己强制遗忘。
他以为遗忘这些不堪的懦弱,变得足够强大,就可以踩在陈旧的灰暗之上,不断前行,直抵阳光彼处。
可事实呢?
当燕殊带着一身甜香闯进来时,他又陷入了曾被强制发情的惶恐之中,强烈的排斥心理,混杂着那些蹩脚的怀疑,居然让他以为燕殊也想对自己这么做。
可是怎么会呢,小鼹鼠明明那么善良,根本不可能用出这么卑劣的手段。
反倒是自己,借由信息素的压制,发泄心虚的感情。
他的侵犯,和赖雨柔做的,有什么区别。
他让那只从未在自己面前哭过的小鼹鼠伤心了,梦里的那滴眼泪,才该是他一生的梦魇。
伍执情绪波动很大,屋里的监控仪器响起警报,不多时,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入,进来查看他的情况。
主治的医生告诉伍执,他易感期还没过,由于没有得到很好安抚,他还要好好休息调理,心情不要有过多起伏。
说完,他让小护士给伍执的点滴里加了一些带有安眠成分的药物,嘱咐她看伍执睡着,再出去。
再次醒来,已是隔天的下午,房里依旧空荡,伍执觉得自己可能是饿醒的,因为他的肚子发出了明显的咕咕声。
这里是谷雨星的中心医院,田叔那天把他就近安置了,没有送回到首都星。
伍执在这个星球,除了燕殊,不认识别人。
以往在部队,这种情况,有董路一他们可以使唤,而现下,只能靠自己了。
其实,伍执对这样的隔离病房并不陌生,他独自在医院里,撑过很多次易感期的夜晚,他的渣爹根本不会为了这些小事,来看他一眼,除了身体不好的爷爷,也没有什么真正关心他的家人。
伍执按了床头的红色按铃,叫来了昨晚的护士,今天她依旧夜班。
小护士是个beta,人很热情,伍执在她这里,了解到医院的隔离流程和餐食情况,然后自己用内线叫了食物上来。
小护士告诉他,这次他的情况挺危险的,因为信息素被迫中止释放,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紊乱,易感期可能要比平时多几天,大概还有三四天才能出院。
伍执听完感谢了她,然后向她要来了自己的终端,在自己昏迷的时候,终端一直由护士站保管。
伍执的心情依旧沮丧,但理智逐渐恢复。
他觉得当务之急,就是要先和燕殊道歉,再弄清楚事情真相。
然而当他给燕殊拨了十几通电话都被自动挂断之后,他才确信,自己是被拉黑了。
发出去的信息,也是满屏的红点,提示说,要先加对方好友才可以送达。
看来,小鼹鼠已经单方面把他们的配偶权限解除了。
没有办法,伍执只好给董陆一拨了电话,想看他能不能帮个忙,侧面了解一下燕殊的情况,小鼹鼠可以不原谅自己,但那天他记得把小鼹鼠弄得被迫发情了,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如何,伍执十分担心。
然而终端电话拨过去,接起来的却是好久不出现的肖泓。
冷淡又清冽的嗓音隔着话筒传来,“董陆一喝挂了,找他干嘛?”
伍执微微一愣,“你们怎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