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的小姐太太们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薛时命人在第一辆车里铺了地毯,还拖了两床棉被铺在车厢两边,以防此去路途遥远女人们受罪。
萧玉楼一看到家中女眷就想到自己还滞留在天津的女儿,心中担忧,再加上女人们叽叽喳喳停不住嘴,他听了心烦,便不愿意和姨太太们同坐一辆车,于是上了第二辆车,和莱恩他们坐在了一起。
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开动了,薛时他们全副武装骑马跟着卡车,为他们保驾护航,一支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出发了。
小叶子性子活泼,在车里坐不住,时不时就跑到车尾,将油布掀开一道缝,探头朝外面看,只要一看到薛时骑着马跟在车后面,她便很开心,咯咯笑着缩回头来。小孩子天真无邪,不知离乱之苦,萧玉楼思念女儿,看到小叶子便也逗她一两句,连带着一车大人沉重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紧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叶弥生一直心不在焉地听着外面的马蹄声。他也想要掀开油布朝外看,想看看时哥,问问他渴不渴、累不累,但他不是小孩子,况且李先生还坐在对面,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这样做。
李先生静默地坐着,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由于车斗闷热,他下意识摘掉手套,解开了领口的一粒扣子,轻轻捏着领口扇动散热。
叶弥生仔细端详着他,骤然发现他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金戒指,光润崭新,毫无磨损的痕迹,显然是新戴上去的,再往上一瞧,他脖子上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情爱红痕。叶弥生不由在心中冷哼一声,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两人之间竟然还能有洞房花烛一般的浓烈爱意。
廊坊一带是日军辎重的必经之地,因此他们避开了大路,走的都是些荒僻的小路,很多地方坑坑洼洼路况极差,坐在车里的人被颠得并不好受。
入夜之后,他们的队伍终于到达了一处不知名的小村庄,这里距离天津尚且还有一段距离。如果条件允许,薛时也想连夜赶路,把他们安全送上南下的火车,但是整天整夜骑马赶路,就算人吃得消,马也吃不消,因此薛时决定在此停车休整一夜,天亮再出发。
为了不惊动村民,他们在村庄外的一条河边安营扎寨。众人又累又乏,尤其是萧家的那几个太太小姐,她们从来都没吃过这种苦,停车之后哭爹叫娘,被自家老爷呵斥了几句,嘀嘀咕咕发着牢骚,回车里吃了干粮,睡下了。
士兵们露宿在外,他们在树下铺了一条长长的油布,十几个人挤挤挨挨躺下,薛时留了郭秉芳和另外一名士兵守前半夜,后半夜再换他来。
半夜睡得迷迷瞪瞪的时候,有人推醒了他,他以为是郭秉芳喊他起来换班,睁眼一看,却是莱恩。
这是一个晴朗的夏夜,月色皎洁如霜,四野都是虫鸣,两人并肩而行,沿着河流漫步,很长一段时间里,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彼此心里都很清楚,这应该又是临别前他们能够单独待在一起的最后一段时光了。
莱恩摸出烟盒,拿了支香烟叼着,低头去点火,然而他连续擦断了几根火柴都没能攒出一个火苗来。
薛时看着他紧张得微微颤抖的手指,笑了一下,劈手夺过火柴盒,擦火柴替他点燃了香烟。
莱恩猛吸一口烟,面对着河面,不多时,薛时从背后贴上来,环抱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道:“我会活着回来的,不要怕,安心等着我,好吗?”
他这一路出奇地安静,也无心与叶弥生争斗,薛时有时候掀开油布去看他,发现他目光发直,呆呆地盯着车顶棚看,薛时早就猜出了他心中的不安与隐忧。
莱恩扔了烟头,伸手摸了一下脸,这才发觉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那一天晚上,他一直都在哭。
舍得吗?
不舍得。
可是不舍得又能怎样呢?他生平第一次距离战争这么近,甚至要目送着恋人上战场。
薛时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将他拥进怀里,用手指替他梳理着头发,也不说话,就静静听着他哭。
印象中,莱恩永远是安安静静的,极少有这样情绪崩溃的时刻,特别是他跟了尼姑之后,展现出来的都是一副冷峻淡漠的形象,如今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靠在他胸前伤心痛哭,这还是头一次。
到最后,见他怎么也止不住眼泪,薛时为他来了一次。
莱恩衬衫前襟大开,胸前的皮肤大片暴露在月光下,薛时跪在他腿间,将他整根纳入口腔,感受着它慢慢膨胀、勃起,灵活地舔舐茎部顶端的冠沟,用舌尖挑逗凹陷的铃口,品尝那里渗出的略带咸味的液体。
莱恩被他湿热的口腔包裹,再也无暇哭泣。在他的逗弄下,整个人都被卷入情欲的漩涡。他揪着薛时的头发,高高仰起头,眼角还带着泪,满脸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感受着薛时的吞吐吮吸。不多时,他就发出一声长叹,深入他的咽喉射了出来。
结束之后,薛时擦了擦嘴角,从地上站起身,坐在石头上,复又将他搂进怀里。
莱恩心中的担忧和离愁总算随着情欲一起被释放,神色平静了许多,只是双眸潮湿,眼角还含着泪,鼻子红通通的。
两人抱在一起休息片刻,他从薛时大腿上滑下去,跪了下来,伸手要去解他的腰带,但被薛时按住了。
薛时将他从地上拉起,掀开他衬衫前襟,唇齿在他胸前流连了一会儿,最后吻了吻他肩上的伤疤,一颗一颗替他系好扣子,咬着他的耳垂笑道:“没时间了,我得去换班守夜。这次先欠着,等我打完仗会连本带利找你讨回来,到时候你求饶都没用!”
莱恩不由捶了他一下,随即勾着他的脖子,两人接了一个绵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