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舟点了点头,朝自己的营房走去。
林俊生将陆成舟秋冬要穿的厚棉衣棉鞋全都搬了出来,摊在卷帘上,旋即又进屋去搬被褥。他闲不下来,陆成舟不在军营的时候,他必须找些事来做,让自己忙起来。
一跨进屋,身后就跟着闪进来一个黑影,林俊生吃了一惊,刚想转身,后背就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陆成舟一手搂着他,反手关了门,低声道:“我回来了。”
林俊生没料到他会突然回来,显然有些惊慌,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陆成舟掰着他的肩让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细细看着他,疑惑道:“怎么了?”
林俊生情绪低落,眼圈发红,吸了吸鼻子,轻道:“没事,就是……你这次,出去了好多天,有些担心你。”
陆成舟拉着他在床帮边坐下,握着他的手,将人裹进怀里,两人就这样静静抱在一起,没说话。
两个人从小就认识,是同一个村儿出来的。陆成舟年长几岁,少时就离开家乡的村子去城里读书,后来因为在武备学堂表现太过优秀,人又长得一表人才,被大帅一眼相中,直接送到自己长子身边当卫兵。
林俊生入伍的时候,陆成舟已经晋升为少帅的亲卫队长了。陆成舟见他年纪小,又是同乡,对他一直颇为照顾,后来干脆把他调到自己身边当勤务兵,有什么好吃的都记得给他留一份。林俊生也特别仰慕这个温柔爽朗的邻家哥哥,掏心掏肺对他好,衣食住行样样替他安排妥帖,日子久了,两个人之间渐渐生出些许特别的情愫来。
后来林俊生因为逃兵一事惹得少帅震怒,差点被枪毙,陆成舟为了救他,从少帅那儿接了任务,和一个南方人去满洲出生入死走了一遭,回来之后,两人就冲破一切樊篱,不顾一切好上了。
“现在军队很困难,郝县长喊我去,我必须给他三分薄面,因为我们收了他的钱的。”陆成舟搂着他,朝他解释,“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要想太多。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要是连你的都不能理解我,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林俊生埋首在他怀中,用力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陆成舟腹腔中的声音,连忙坐起身:“你饿了,我去煮碗面给你吃……”
话音未落,就被陆成舟重新按进怀里:“不用,我只是……很累,再给我靠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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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附近有一栋小楼,小楼招牌拆掉了,外面还搭了许多脚手架,门窗紧闭。这栋楼原本是林玉良家卖米的商铺,一楼是铺子,二楼是掌柜办公和休息的地方,因为林家最近准备把这处铺子翻新粉刷再重新开张,所以目前暂时空置着。
林二少前几天因为在六国饭店门外听墙角,盯着他们约会,惹怒了薛时。薛时朝他发了一通大火,斥他不务正业多管闲事。林二少自知理亏,想要弥补他们,考虑到临行前这对秘密的恋人需要单独相处的时光,便把自家这处暂时空置着的商铺钥匙给了薛时,让他们提前来这里休息,而不必去火车站人山人海的拥挤月台等火车。
莱恩静静靠在薛时肩头,薛时搂着他,时不时低头轻嗅他的额发。
再过两个小时,薛时就要跟一批同被分去北平的新兵们一起搭火车北上了,所以两人特别珍惜这最后在一起的时光。两人都不说话,一齐望着窗外热闹的火车站和蜿蜒开去的铁轨,气氛有了点离别的沉重。
过了一会儿,薛时有意活络一下气氛,说道:“你不必担心,那边都是熟人,总不会叫我吃亏,而且,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已经知道三十六师的师长就是陆成舟。几年前,他在北方和陆成舟等人结下过命的交情,如今竟然阴错阳差要去陆成舟的师部当兵,这可真是缘分。
“陆成舟陆师长,你也认识的。当年他还是少帅身边的卫队长的时候,带人和我一起去了满洲,帮着我从日本人手里救你出来,还折损了手底下好多人。咱们欠着人家天大的人情呢,这回我去了,一定好好干,想办法把这个人情债给还了。”
莱恩抬眼看他,伸手替他拈走头发上一小片碎屑,眼神温柔。薛时紧张或者焦虑的时候,就会变得话多,琐琐碎碎说个不停。这个时候,只需要静静听他说就行了。
“等到了那边,我立刻就给你写信。”薛时附在他耳边轻道。
莱恩微笑着点了点头,始终没说话。
“……”薛时一个人说了许久,没词了。过了一会儿,原本落在莱恩腰上的一只手探下去,落在他臀部,轻轻捏了一下:“还疼吗?”
这几日,学校给他们这批毕业生时间,让他们各自做好入伍的准备,所以薛时他们很闲。
面对即将到来的离别,薛时非常焦虑,一逮到机会就和他粘在一起,有时候大白天的两人就在饭店房间里翻云覆雨,不知疲倦。几天下来,莱恩差点被他榨干了。
纵欲的结果就是,莱恩连着好几天腰酸背痛精神不好,腿间那处时常红肿着,肌肉互相一牵扯便痛得他龇牙咧嘴,连走路姿势都变得不正常了。此时他骤然听到薛时提这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捶了他一下。
“怎么、生气了?”薛时伸手接住了他的拳头,一把按进怀里,俯身在他额角亲吻了一下,笑道,“别生气了,我这都要走了,还跟我生气哪!”
莱恩伸臂搂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他,两人相拥着缠吻了一小会儿。
“去了之后,好好照顾自己,”莱恩捧着他的脸,轻道,“等我这边任务完成了,回了上海,就过去看你。”
“任务?到底是什么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