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方士兵被分成了十几个小分队,每个小队二十到七十人不等,分别从不同的方向进山。
薛时被分进一个仅有二十五人的先锋队里,这个队伍的特点是人少,队员体能优秀,机动性强,负责侦查、发动奇袭,或者进行灵活的游击战打乱对方队形,为后方大部队做铺垫。
先锋队的队长叫鲁长门,据说是个能人,各方面都十分优秀,属于学校里势力最大的某个派系,不过鲁长门是步兵科第二总队的,薛时是第一总队的,虽然是同期生,但他和这个人不熟。学校进行演习时故意把两个总队五大兵种全部打乱混编,目的就是为了考察他们与陌生的同僚协力作战的能力。
鲁队长这个人性格严肃阴郁,不苟言笑,连带着队员们都很紧张,一行人沉默地在山林中行军,四周非常安静,只能听到他们行军的脚步声。
天已经完全亮了,山林里的视线好了许多,他们走了那么久,周围全是野生林地,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人为的痕迹,薛时心里都明白,他们这支队伍应该是运气不好,没能找对方向,完全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一行人坐在林子里喝水休息,休息完毕,鲁队长突然站起身,在他的队员们中间巡视了一圈,停在薛时面前。
“你叫什么?”
“王雪松,步兵科第一总队第一小队队员。”
“噢,难怪面生,”鲁长门点了点头,从行囊里取出一副望远镜扔给他,“就你吧,你去四处侦查一下,回来报告给我,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我估计他们的营地就设在这个高度。”
薛时应声而起,立刻拿着望远镜进了林子。
他现在有点感激那位鲁队长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可以自由行动,到处查探一下,看看能否找到莱恩的那一支蓝方队伍。
红方要俘获蓝方主帅并押送到山顶,任务才算完成,押送的这段路程,极有可能遭到蓝方的反攻而失去“俘虏”,因此蓝方不可能在靠近山顶的地方扎营,扎营高度越低才会越有容错率。而他们目前行进的这个高度就很不错在半山腰以下,离山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且地形崎岖易守难攻,非常适合扎营,鲁长门也许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推测会有蓝方队伍在此处扎营。不得不说,鲁长门还是有点水平的,和薛时想到一块去了。
薛时匍匐在一处凸起的岩石上,身上披着树枝和草皮编成的伪装,举着望远镜远远望着一道溪谷。
溪谷距离他们并不远,被繁茂的林木覆盖,四周弥漫着山岚雾气,他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阵,心中突然一喜,因为他隐约看见林木之间有人活动的痕迹。
在水源附近扎营,很有可能会遇上前去取水的“敌军”,发生一场遭遇战,但相对的,水源附近也非常适合设伏。
薛时不动声色地收起伪装,回到队伍中,向鲁长门报告了他的发现。
这支红方的二十五人精锐先锋队很快就制定出了作战计划:由一个人原路返回,向后方大部队报告溪谷中的情况,另外二十四人潜进溪谷发动奇袭,先打一波,目的在于试探有没有埋伏以及打乱他们的阵型,以便后方大部队赶过来将他们一举歼灭。
计划制定完毕,所有的队员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打响这场丛林演习的第一枪。
果然,他们在溪谷里发现了蓝方的一个营地。
蓝方的营地设置得十分隐蔽,在丛林中一处磷峋的怪石堆里,林木繁茂,营地里光线阴暗,但仔细看的话,能够看到埋伏在石缝间满身伪装的士兵。
薛时一行人匍匐前进,悄悄接近那处营地,等到鲁长门一声令下,众人突然奋起,纷纷举枪朝营地开了火。
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双方在林中展开了激战,蓝方队伍明显是还没准备好,四五十人的一支大队竟然被这支二十多人的先锋队打了个措手不及,不断有人被空包弹击中,然后被强行撕掉袖子上的蓝布,成为一具“尸体”,红方很快就占了上风。
不多时,红方就将这支营地的蓝方队员全都“歼灭”了。胜利得来全不费工夫,鲁长门起先还怀疑林中有埋伏,因为这支蓝队简直脆弱得不正常。但后来他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这支队伍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尸体”们垂头丧气靠坐在地上,鲁长门走上前去,和这支蓝方队伍的队长说话,蓝队队长方直义和红队队长鲁长门同属第二总队,所以两人似乎混得挺熟。
薛时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结束战斗,这支队伍的表现,简直可以打一个不及格的评分,而且他们进攻过来的时候,这支队伍阵型本身就是乱的。
他用枪托敲了一下一具“尸体”,问道:“你们的教官是谁?”
“陈教官和李教官。”
薛时闻言,长吁了一口气。接下来只要把莱恩送到山顶去,他就能心无旁骛,返回山里继续参加演习了。这才演习的第一天,他就找到了莱恩,事情简直顺利得有点不寻常。
薛时跟着几个队员不慌不忙地走向帐篷,掀开帐蓬布,打算俘获对方“主帅”,没想到帐篷里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帐篷里横躺着十多个人,那些学生都半睁着眼睛,呼吸微弱,脸色发青,帐篷里都是此起彼伏的呻吟。
薛时一眼就看到莱恩躺在他们中间,他慌忙奔过去,拍了拍莱恩的脸,发现他呼吸急促,体温高得吓人,脸上、脖子上布满红色的疱疹,撕开衣领一看,连身上也都是!
鲁长门和方直义快步走向帐篷,迎面就看到薛时忧心忡忡地走了过来。
薛时快步走到方直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指着帐篷质问道:“里面的人是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