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倒是能治好,就是需要时间,”黎大夫边写边道,“照着这个方子抓药煎汁,装瓶存放,每天用厚棉布蘸药汁敷在眼睛上,干了立刻就补,不能断,一副药敷七天,连敷三个月,方可根治。”
“谢谢黎大夫!”薛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犯嘀咕:那岂不是要当三个月的瞎子?罢了罢了,反正还需要戒断药瘾,这三个月怕是不能见人了。
阿遥把方子交给小章,小章干活麻利,很快就去铺子里照着方子抓了药,回来煎好,把药汁灌进瓶子里,然后用绷带一圈圈给他缠在眼睛上,在眼睛的部位垫了两块浸泡过药汁的纱布。
“行了,我现在真瞎了。”薛时打了个哈欠,摸了摸浸透药水的纱布,笑了笑,对小章道,“去,给我拿些绳子过来。”
小章不解,但他也没有多问,去拿来了一捆绳子。
薛时双手握拳凑在一起,举到他面前:“绑上。”
小章一脸吃惊:“时哥你这是要干啥?”
阿遥正好走了过来,没有多说,接过绳子,熟练地将薛时双手双脚全都捆住了。
“谢了,阿遥,”薛时朝着阿遥的方向哑声道,“等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你们都不要进来……”
不等他把话说完,阿遥不声不响捡起另外一段绳子,绕到他身后,把绳子勒进他嘴里,向后饶了几圈,绑紧,然后将他推进了屋里,关好门,并且在门上加了一把大锁。
下手真狠,不愧是尼姑的徒弟……薛时心里想。
从上午开始,他就隐隐觉得身体里有些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一直熬到现在,终于抑制不住了,他知道,最难过的一关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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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腐木上生了一丛蘑菇,一缕柔和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冠斜斜照射下来,莱恩穿了一件白衬衫,提着枪和弹药走进他平常练枪的林地。
刘天民追在他后面喋喋不休:“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他都回来好几天了,你竟然一点都不想去看看他?”
莱恩没有回答,自顾自地俯身压腿、拉筋,做一些基本的舒展运动。
阿南跟了上来,刘天民又跑去跟阿南抱怨:“师兄,他不听我的,你怎么不劝劝他?”
阿南摊开手看着他,一脸无辜。
“好吧……”刘天民扶额长叹,末了又不依不饶对莱恩道,“时哥重伤未愈,眼睛也落下了毛病,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莱恩默默听着,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尼姑前两天找他谈过,薛时现在的身体状况他都知道,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刘天民还在自顾自地说下去:“小征是没这个命,他要是能活到现在,我一定寸步不离守着他,这个世界对相爱的人是很残酷的,一不小心就生离死别了,你们好不容易才能走到一起,怎么……”
“刘天民,”莱恩打断了他,“别说了。”
一向性格温和的李先生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就代表他生气了,刘天民只得悻悻闭嘴。
“我去了又有什么用呢?他每一次受伤,都是因为我,从监狱里的时候开始、到现在,每一次都是,”莱恩轻声叹息着,自暴自弃道,“我一点用都没有,在他身边只会增加他的负担。”
“话不能这么说,”刘天民想上来和他辩论,却被莱恩抬手制止了。
“师父好不容易才答应收了我,给我一个安身之处,让我能留在中国,我不想半途而废。在我能够自保之前,我是不会去见他的,你们也不要向他透露我的事。”
“嗨!”刘天民气得直跺脚,“你们俩,真是急死我了!我不管了,我干活去!”
莱恩练习的时候十分专注,对于静止的靶标,他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弹无虚发,再过一阵子就要训练移动靶标了。
吃午饭的时候,热闹的工厂食堂里,莱恩和阿南、刘天民、何律四个人坐在一桌。尼姑背着双手慢慢走过来,在他们这一桌旁边停下,刘天民朝何律那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对尼姑道:“师父,坐。”
尼姑摇了摇头,神色隐隐有些焦虑:“我刚刚收到阿遥的电报,他情况不太好。他们在他身上用了药,那种药成瘾性很强,现在出现了强烈的戒断反应,他几乎吃不进任何东西。”
四个人一下子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们一齐看向莱恩。
莱恩眉毛都拧在了一起,拿着筷子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指关节握得发白。
“李先生,去看看他吧,”何律道,“时哥最牵挂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