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转身,看到薛时居然醒了,正坐在床上,面朝着他的方向。他吓了一跳,一脸警觉地问道:“你干什么?”
薛时听到窗外的雨声,摸了摸眼睛上的绷带,自己一圈一圈地拆了下来,扔到一边,低声问道:“我睡了多久?几点了?”
朱紫琅看了一下手表,没好气地说:“两点。”
薛时似乎很不舒服,浑身瑟缩着,双手在身上乱抓:“我需要打一针。”
朱紫琅想了想,还是去病房门口把一直守在外面的小范叫了进来。他也不愿意看到薛时在医院里发疯,毕竟是公共场所,不是工厂里的地下室,闹大了把巡警引过来就麻烦了。
小范抱着他从药厂带出来的药箱走了进来,很熟练地就给薛时注射了一支针剂。
薛时放下袖子,靠在床头,听着窗外的风雨声,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他朝小范问道:“有饭吃吗?我饿了。”
朱紫琅自己也感觉肚子里有点空,便对小范吩咐:“去,买些吃食过来。”
小范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
朱紫琅搬来小餐桌,摆在两张病床中间,叫醒了叶弥生,见薛时还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便走过去推了他一把,冷声道:“你是自己吃还是想让我喂你?”
薛时睁开眼,坐起身,默默拿起了筷子。
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桌,默不作声地吃饭,似乎又恢复了表面上的和平。
叶弥生刚刚睡醒,人还有些懵,表情恹恹的,吃得也不多。与他相比,薛时就胃口极好,吃得很香。朱紫琅斜睨了他一眼,心里知道他这是注射药物之后的正常反应,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挖苦他:“胃口这么好?一点都不像快要死的样子。”
叶弥生啧了一声,皱着眉,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好不容易能和平共处,三个人一起安安静静吃顿饭,他不想破坏这气氛。
叶弥生单着一只眼皮,脸上还带着睡觉时的压痕,头发支楞着,衣服扣子没扣好,松松垮垮的。朱紫琅抬眼看他,瞬间觉得这样的叶弥生让他心都要化了,真想当场就给他办了。偏偏,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场,不好表现出来。
薛时扒完了一碗饭,碗筷一丢,便回到他的病床上继续卧着,闭目养神。
注射下去的药物掩盖了一切身体上的不适,再加上刚刚吃饱喝足,现在的他,精神振奋,浑身舒畅,正是最佳状态。
朱紫琅叫来小范收拾碗筷,他走到病房门口,回过头对叶弥生说道:“我去找医生给他检查一下,如果没什么毛病了,下午就让他出院。”
“下午?”叶弥生转头看了薛时一眼,“时哥,你觉得呢?”
薛时睁开眼,微笑着看他,很长时间都没说话,就只是笑。
朱紫琅突然浑身一震,心里突然没来由地产生了一阵恐慌。
叶弥生也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朝他走过去,怀疑地看着他:“时哥?”
“我想现在就出院。”薛时笑着说。
“不要靠近他!”朱紫琅突然大吼一声,飞身朝那两人猛扑过去想要拉开叶弥生,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薛时跳下床,动作迅捷,一把将叶弥生扣进怀里,用手枪抵着他的额头,强行拖着他后退了几步,退到窗边。
两名保镖闻声慌忙奔了进来,一见到这架势,纷纷掏出枪指着薛时。
薛时挟持着叶弥生站在窗边,与朱紫琅和两个保镖对峙。
叶弥生经历了一瞬间的难以置信之后,终于冷静下来,沉声道:“你哪来的枪?”
“我想你可能还没弄明白,你以为你现在是站在谁的地盘上和我说话?”薛时在他耳边和蔼地说道,“你以为你时哥在上海混了那么多年是白混的?”
他拼死都要从那个地下室逃出来,目的就是尽量暴露自己,让尼姑的人可以找到他。
上午,他刚刚苏醒,正和叶弥生说话的时候,不经意朝门口望了一眼,他看到对面的病房开了门,一个独臂的年轻人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目光相触,彼此用眼神交换了一些信息。
朱紫琅刚刚出去了,两名保镖坐在墙角,叶弥生背对着门,他们三个什么都没看到。即便他们看到了阿遥,一个独臂的残疾人出现在医院里也并不奇怪,不会引起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