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点了点头,但并没有立刻去休息,他走出门,在整条酒吧街巡视了一番,随手轰走了几个睡在街边的醉鬼,确定附近没有可疑人物,才放下心,回屋睡下了。
黎明时分,小章干完了所有的活,让强子回了家,自己拉了几把椅子拼了张床,刚要躺下休息,大门口的铃铛被摇响了,一个三十岁上下身材高大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小章打了个哈欠,对来人说道:“客官,对不住,本店打烊了!”
“这样啊!”男子点点头,颇为惋惜,“真不凑巧。”
小章目送着那人离去,谁知那人刚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问道:“对了小哥,顺便问一下,李先生在家吗?”
原来是找李先生的,小章心里想着,嘴上回答道:“李先生在休息,不方便见客。”这是他们这间酒馆的规矩,不管是谁,都不能打扰主人休息。
“好吧,那我改天再来。”男子笑了笑,转身离开。
等到那人走了,小章想了想,还是跑过去把大门锁上了,落了帘子。
男子一直走出酒吧街,拐上大路,坐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汽车里。
“科长,查清楚了,李莱恩确实住在这里,不过,我不明白,他和斧头帮有什么联系?”男子对自己的上峰低声报告。
“五年前,他曾经入狱,那桩案子是我经手的,”陈华缓缓开口,“当时,王玉清和赵煜城就躲藏在那个监狱里,他们都认识李莱恩。昨晚,我可以确定赵煜城跑进了徐汇公学,结果你猜发生了什么?我带人进去搜,却发现李莱恩也在那里,而赵煜城不知去向。”
男子恍然大悟,用力点头。
陈华远远朝那条寂静的酒吧街望了一眼,冷然道:“卫东,给我盯着他,切忌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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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黄包车夫老吴拉着车的步伐才慢慢减速,这里不是租界,没有那么多租界警察巡逻,治安散漫,没发生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警察们一般什么都不会管,行色匆匆反而会引人怀疑。
老吴拉着车,行至一处里弄,刚拐过一个转角,一记棍棒带着风声朝他迎面招呼过来!
老吴眼神一凛,立刻弯腰压低身形,堪堪躲过这一记偷袭,放下黄包车,快步隐到墙角,然而还没等他看清偷袭之人的真面目,后脑却冷不丁抵上一处硬物,随后枪声在他脑后炸开,他惊愕的表情还定格在脸上,整个人就缓缓软倒下去。
叶弥生将尸体踢到一边,面无表情地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擦了擦他的枪,把枪收好。
黄包车里坐着一个人,那人一动不动,整张脸隐藏在车篷里。叶弥生朝一旁的朱紫琅使了个眼色,朱紫琅点了一下头,手持短棍缓步走上前,然后猛地掀开车篷。
赵煜城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屋顶的吊灯,昏迷前的记忆还停留在一个黑暗的仓库里,想到这里,他猛地惊醒,刚想坐起身,却被人一把按了回去。
按住他的是个年轻人,他一手拿着药粉,蹙眉朝他道:“我在帮你处理伤口,不要乱动!”
赵煜城稍微松了口气,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窗明几净的房间里,从屋内陈设和家具样式来看,这还不是个一般人家。
赵煜城仔细辨认着那个帮他处理伤口的年轻人,越看越觉得这人面熟,他张了张口,哑声道:“请问……这位兄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赵看守长还记得我们?”房门开了,另一名年轻男子缓缓走进来,笑道,“几年前,时哥入狱的时候,我们见过面。”
赵煜城扭头看到叶弥生,这才完全想起来了:大约五六年前,他还藏身在提篮桥监狱当看守,这两个年轻人曾经前来探监,是薛时的兄弟。他心里藏了些疑问:他作为斧头帮余党,被情报局追杀到走投无路的时候,竟然有几个年轻人先后出现,向他伸出援手,而他们无一例外都和薛时有关系。先是李先生,后来是薛时的这两个兄弟,只有薛时,从未露面。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朱紫琅替他拆开绷带,发现他的伤口已经被人简单处理过了,他从药箱里拿了一瓶药粉,一点一点撒在伤口上,引得赵煜城浑身抽搐。
叶弥生一直等在一旁,待朱紫琅替他处理完伤口,他才从桌上的暖水瓶中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赵煜城手边。
赵煜城大口大口喝完那杯水便躺了回去,他高烧不退,意识混沌,更没空细想一些可疑的细节。
见他躺下半天没有动静,叶弥生问道:“冒昧问一句,赵看守长,我记得你当前是在监狱里当差,现在是因为什么被人追捕?”
赵煜城睁开眼瞧着他,复又闭上眼,缄口不言。
“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没问,”叶弥生大度地摆摆手,“你既然和时哥和李先生都有交情,我便不多问。李先生托我们照顾你,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安心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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