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相触,他突然就释然了。
有什么要紧呢?什么兄弟、家人、长辈、生意伙伴、朋友,这些人就算瞬间灰飞烟灭了都不要紧!从始至终,他只想要一人而已。
薛时垂下头低笑了两声,最后说道:“好,如你所愿,我认罪。当年是我策划绑架了顾小姐,我娶她也是为了她的家产,一切都是我做的。”
顾云鹤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无力地坐进沙发里不再去看他。
“听到没有?他认罪了,把他给我带走!”郭警长一声令下,非常兴奋,认为自己立了大功。
小叶子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她亲眼目睹了客厅中的骚动,她幼小的头脑一片混沌,不知道大人们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可是她懵懵懂懂地知道,那些人在欺负爸爸。
她呜呜地嚎哭着挣脱了奶妈从角落里跑了出来,一头撞进爸爸怀里。
电光火石之间,薛时猛地掀翻押着他的两名警察,手脚利落地抱着孩子一跃而起,夺门而出。
警察们这才后知后觉端起枪摆出射击的架势,枪口齐刷刷对着大门。
顾云鹤骤然起身快步上前,一脚踹翻离他最近的一名警察,又用手杖狠狠打掉了另一名警察手里的枪,怒道:“不要伤了孩子!”
薛时抱着小叶子直接冲出了大门,警察纷纷追了出去,顾云鹤拄着手杖勉强追到大门口,最终体力不支,被赶上来的陈亚州扶住了。
他抚着胸口,愤怒地指着薛时离去的方向:“快、快给我把孩子抢回来!”
就在这时,一辆汽车“嘎吱”一声停在了门口,何越从车里跳了下来,看到整个静海公馆乱成一团,急忙跑了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时哥呢?”
一群人面面相觑,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朱紫琅问道:“你找时哥什么事?”
何越急道:“顾小姐已经被推进了产房,眼下就要生了!李小姐让我回来接他。”
顾云鹤闻言冷着脸转过身对郭警长说道:“郭警长,犯人薛时,五年前绑架我女儿,觊觎我的家产,现在更是挟持我的孙女,应当如何处置你看着办,当场击毙我也没意见,但有一点,我孙女必须全须全羽给我抱回来,不能有任何差池。”
郭警长连忙点头:“我一定尽力。”
叶弥生安慰他道:“义父不必过于忧心,虎毒尚不食子,时哥平时那么疼小叶子,断不会害了她。您快去医院吧,这里交给我,我一定想办法把小叶子抱回来。”
顾云鹤点了点头,随即严肃地朝萧玉楼道:“萧先生,今日我顾某人清理门户,让您受惊了,今天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他日一定亲自登门道歉。”说罢便匆匆跟着何越上车,往医院去了。
萧玉楼全程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不方便插手。此时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人感慨道:“这一回,薛时这小子恐怕就要声名狼藉了。”
谁知身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侧头一看,就见莱恩眉头紧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完全没有在听他说话。
小叶子趴在薛时肩上,一直断断续续地哭,泪珠子吧嗒吧嗒地落,薛时轻拍着她的后背,可无论怎么拍都无法止住她的哭泣。奔逃了许久,他已经耗尽了力气,只得抱着孩子躲进了一处暗巷之中。
警察穷追不舍,此时在暗巷外面半蹲着围了一圈,齐刷刷地举着枪,紧张地盯着黑漆漆的巷子。
叶弥生从汽车里走下来,朱紫琅立刻拿了条围巾追出来,给他围上。
萧家的汽车也跟了过来,萧玉楼和莱恩一左一右下了车,叶弥生朝萧玉楼抱歉地笑道:“萧先生,这是顾家的家事,连累您跟着奔波。但眼下能劝服时哥的恐怕只有李先生了,所以我只能麻烦李先生和我一起来,同时也请您做个见证。”
萧玉楼摆了摆手,表示无碍。
莱恩一言不发,单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警察们的枪口所指着的方向,但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不多时,巷子里传来孩子的哭声。警察们一惊,纷纷打起精神,拿出十二分警惕。
“时哥,”叶弥生站在巷子外面,朝里面大声喊道:“你无路可逃了。”
暗巷里静静的,只有小叶子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叶弥生继续劝道:“出来吧,时哥,天气这么冷,别冻着孩子,眼下这里只有我们这些兄弟,还有萧先生和李先生,你出来,我们可以当面谈谈。我和二哥断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治你的罪,也就是委屈你去监狱住一阵子,等风声过去了,我们就想办法把你捞出来。”
此言一出,一旁的郭警长瞪圆了眼睛,他不知道叶弥生哪来的底气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番话。直到朱紫琅在一旁小声朝他解释这是为了劝诱犯人,他才摸了摸嘴边的一撇胡须,哼了一声,撇过脸去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