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我倒是可以留在警察局等着他们破案,等真相水落石出还我清白,可是我耗不起,我不可能为了莫须有的罪名在英国的监狱等个一年半载,顾先生给我的最后期限已经快到了,所以我只能逃走。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吗?”薛时见叶弥生神色不对,忙抽回脚,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让他坐在床上。
叶弥生脸色苍白,勉强笑了笑:“没事,我想是还不太习惯这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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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先生最近都不在,他到富勒姆调查一桩凶杀案去了,我也说不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您知道,有些繁琐的案件得花不少时间。”老侦探爱伦弗兰克先生的办公室外,他的助手如是说道。
薛时已经被通缉两天了,两天来,莱恩一直在找门路,想办法帮薛时平反,最后詹姆士带他来找老侦探弗兰克先生,然而很不凑巧,弗兰克先生眼下不在,他们无功而返。
“别灰心,伦敦的侦探又不止弗兰克先生一个,我们再去找别家。”詹姆士望着情绪低落的莱恩,安慰道。
莱恩疲惫地靠进汽车座椅:“你觉得,真的是他做的吗?”
“我很难下定论,但就目前来看,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詹姆士表情凝重地回答。
“如果不是他做的,他为什么要逃跑?”
“因为他不信任警察,我觉得这是中国人的习惯使然,他们的政权早已腐烂入骨,警察根本就不可信,看看中国人的生存状况就知道了。在看到小毫子的尸体之后,他知道情况对他很不利,所以他想要自己跑出来寻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詹姆士耐心地帮他分析道,“当然,这个设想建立在他不是罪犯的基础上。”
“如果……”詹姆士观察了一下莱恩的神色,继续说道,“我是假设,如果真的是他,你会怎么做?”
莱恩仰着脸,头枕着椅背,闭上眼,长久无言。
从另外一名私家侦探的办公室出来,两人坐进汽车里,詹姆士担忧地望着莱恩:“你看起来很糟糕。”
莱恩勉强笑了笑。
方才他们拜访的那个侦探相当傲慢,在他得知死者是两名中国人之后甚至露出鄙夷的表情,明显不愿意承接委托调查这桩凶杀案,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将他们打发出来。
事实上,他们今天接连拜访了四家侦探所,在提出委托之后,他们态度都一样他们都认为那是盘踞在伦敦的中国帮派势力之间的内斗,都不愿意插手。
詹姆士仍然忧心忡忡:“明天我们再去找找别的侦探,总有愿意接受这桩案子的。走吧,我送你回家。”
莱恩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走一走。”
他们在马斯登医院对面租住的寓所附近埋伏了许多警察,在等着薛时自投罗网,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回去。
他怕薛时会回去找他,又怕薛时不会回去找他。
詹姆士点了点头,朝汽车前方一指:“前面就是教堂,你可以进去走走看看,我在车里等你,别逗留太久,太晚回去那些警察会起疑心的,好吗?”
“多谢。”莱恩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正是礼拜日,即将入夜,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灯火通明,教堂门口的大道上有许多前来祷告的平民,修女三三两两穿过前门往修道院走去,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教堂内传来唱诗班的歌声。莱恩只是远远地站着,怅怅然地观望着前方那栋华丽、威严的建筑。
突然,他感觉到侧后方的草坪上多了一个静止不动的影子,心念一动,一转身,就看到路灯下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正垂着双手,微笑着看他,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疯了?这个时候跑出来?想把整个伦敦的警察都吸引过来吗?
莱恩震惊地看着薛时,左右观望了一下,幸好身边的行人都没有起疑心。薛时显然是收拾过了,看起来衣冠楚楚温文尔雅,谁都不会想到那个年轻的东亚男子正是一名通缉犯。
薛时穿过草坪走到他面前,笑微微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对他说道:“我来请求你的神让我见你一面,结果,他答应了。”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油嘴滑舌?莱恩被他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看到他脸上又添了些伤,不由有些心疼。
薛时执起他的手,捧在手心,低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已经联络上了顾先生的一个老朋友,我们商讨了对策,他会帮我去买通一名外交官,明天、最迟明天晚上,我们就可以伪装成外交官的随行人员,搭他的飞机回中国去了。”
不等莱恩开口,薛时又道:“但是,你跟着一个通缉犯一起消失,这必定会有损你的声誉,而且你恐怕以后再也不可能回到伦敦。所以,我来见你,是想问问你的意愿。”
“留下,还是跟我走?”他的眼神坦坦荡荡的,带着热切的期盼,说完甚至捧起他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莱恩垂下眼睑,把手抽回,轻声问了一句:“是你做的吗?”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莱恩就后悔了,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对面那人怔了一下,呆立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