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弥生又转过身,朝暗处伸出手:“李先生。”
莱恩听到他唤他,多少也猜出了他心中所想,便走上台去,握住了他的手,轻道:“我在。”
叶弥生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说:“为我伴奏。”
没有指定哪首曲目,对方是盲人,也谈不上眼神交流,完全就是即兴伴奏,就这样盲目地接受,莱恩也在考虑是否合适。他朝台下望了一眼,见薛时一脸担忧,眉间隐隐夹杂着怒气,好像随时会冲上去将那个傲慢的录音技师轰走。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那种情况发生,他朝台下的薛时轻轻摇了摇头,在钢琴前坐下了。
灯光重新暗了下去,詹姆士看着叶弥生拿起二胡坐下了,摆开演奏的架势,不由转身走回座位,饶有趣味地看着台上。
叶弥生稍稍调试了一下琴弦,拉了一小段。二胡声一起,莱恩心里便明白了:叶弥生打算临场发挥,将那首钢琴曲改成用二胡演奏,他奏出这一段,是为了提醒自己。
他自己写的曲子,每一处旋律每一处节奏他都了如指掌,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感觉,闭着眼即兴弹出一段前奏,随即,压抑、哀婉的二胡乐声跟进了上来,那两种乐器演奏出的乐声仿佛有生命一般,纠缠在一起。
两人配合非常默契,时而钢琴衬托着二胡,时而二胡的气势又衰弱下去,钢琴声变成一种独白,婉转缠绵,仿佛暗夜之中情人的低声倾诉。不多时,那乐声突然急转直上,打开了局面,好似那对长久痴恋的情人,带着甜蜜和心酸,终于能够在晴空之下紧紧拥抱在一起。
薛时靠进椅背里,一手支在椅子扶手上,长久地凝视着台上的人,昨天听的时候心不在焉,到这时,他才终于从这首曲子里听出一些别样的情愫来。
演奏临近尾声,曲调又变得滞涩下去,幽怨的、哀伤的、甜美的、悲戚的,各种情绪杂糅在一处,诉说着短暂如烟火般的爱情,情人离场,只剩独自一人,在黑暗和孤寂之中谢幕,最后,整首曲子以二胡黯然收尾,重新归于寂静。
灯光亮起,台下观众静止了三秒钟,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詹姆士瞪着一双深灰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两人。
是的,这首曲子征服了他,将他的傲慢和不屑彻底击垮。薛时坐在距离他两排之外的座位上,翘起唇角,冷笑着,用带着嘲弄的眼神盯着他。
詹姆士缓缓走上台,右手放在胸前朝两位演奏者微微躬身,大声说道:“是的,您的才华征服了我,叶先生,这真是一场精彩的演奏!这是真正的东方的声音!我为我刚才的失礼道歉。”他突然想起叶弥生看不见,便执起他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叶先生,我向您诚挚地道歉,请求您原谅我的傲慢与失礼,因为我真的对我母亲的故乡崇拜而又非常失望,是你改变了我的想法。”
“现在,请允许我再次向您作出自我介绍,我,詹姆士盖斯堡,英国留声机公司现役最优秀的录音技师,正式向您发出邀请,请您赏光,到百代公司做客,我要将这东方的声音灌制成唱片,让它流传到世界各地,并且将它永久保存。”
话音刚落,小舞厅的大门突然被人挤开了,一群举着镁光灯的记者冲了进来,岳锦之冲上前,惊慌失措地想要拦住他们,无奈双拳难敌四手,又不好动粗,就这样被记者们挤到一边。
薛时忙站起身,压低声音对朱紫琅说道:“你护送李先生上楼回房休息,不能让记者拍到他,我怕日本人知道他还活着又要作妖。我也回避一下,送晚晚回家,这里靠你了,护着点弥生,也看着这群记者,让他们说该说的话。”
“好。”朱紫琅点头,飞快地拉起莱恩,走侧门离开,蹬着楼梯送他上楼。
他将莱恩一路护送到三楼的休息室,才总算松了口气,对莱恩道:“李先生,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下楼去照看弥生,等送走了那群记者我再来接你,送你们一起回去。”说完他就带上门,匆匆下楼去了。
莱恩在休息室坐了片刻,慢慢站起身,掏出他一直藏在衣兜里的东西:那是一把带有门牌号码的钥匙,他打开休息室的房门朝走廊望了一眼,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亮着华丽的壁灯,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悄然走出休息室,循着两旁的门牌号码找到了那个房间,将手里的钥匙插进锁孔旋转半周,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他左右望了一眼,确认没人,才悄然潜入门后的黑暗之中。
屋里没有开灯,莱恩摸黑将房门反锁上,随即,后背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那人在背后紧紧抱着他,急促的鼻息喷薄在他的颈间,可是这种若有若无的触碰远远不够,那人很快就亮出唇齿,轻轻啮咬着他侧颈的皮肤,哑声道:“太想你了……”
“这么快就来了?不是送顾小姐回家?”莱恩背对着他,在黑暗中挑眉。
“自然是幌子,骗他们的。”薛时心不在焉,喷吐出的气息已是滚烫。
他剥下莱恩的外套扔在地毯上,两只手从他衬衫下摆探进去,一只手向上渴求地摸索着他的乳粒,一只手向下,直接解开了他的皮带扣,急切地探进裤子,准确攫住了那处软肉,轻轻上下捋动。
莱恩很快就有了反应,他仰起脸,抬起一条手臂,反手勾住身后那人的脖颈,发出粗重的喘息。
薛时一颗一颗地解开他衬衫的扣子,唇齿绕到他脖颈前方,轻轻吮吸着他因气息不稳而颤动的喉结,等着手中那处沉甸甸的软肉在他的抚弄下勃发成令他满意的长度和硬度,这才掰着莱恩的肩将他转了过来,按在门上,不由分说压上去碾磨着他的唇齿,灵活而柔软的舌头急切又粗暴地撬开他的牙关,与他的搅弄在一起。
裤子已被他褪到脚踝上,莱恩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件白衬衫,前襟敞开着,任那人像野兽进食一般迫不及待大口大口地撕咬着他的皮肤。
薛时埋首在他胸前一路啃咬着亲吻着,缓缓移动下去,然后在地毯上跪了下来,眼神虔诚地仰面看着他,毫不犹豫就将他早已勃发到极致的欲望送到唇边,就那么跪在他面前,将那东西一寸一寸地吞进去,直至抵到自己的喉咙。
薛时口腔里湿滑的软肉紧紧包裹着他,更别说还有一条灵活的舌头被他那勃起之物压在底部,挣扎一般蠕动着,挑动着茎柱下方密集而敏感的神经,让它爆涨得更为坚硬蓬勃。
莱恩不由自主发出呻吟,仰着脸把头顶在门上,鼻息细碎急促,一只手插进薛时头发里,手上发力将他猛地按向自己,将身下硬物贯入他颤动的咽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