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进客厅,琴声戛然而止,叶弥生转向他的方向喜道:“是时哥吗?时哥到家了吗?”
“是,时哥回来了!”岳锦之说罢转向薛时:“时哥你坐会儿,我去厨房瞅瞅鱼汤烧好了没?”
薛时走过去,笑了笑,对叶弥生说了句:“给你们带了很多土特产,二哥和圆子去车里搬了。”说罢,他转向坐在钢琴前的那人,突然弯腰,冷不丁就吻上了他的唇。
莱恩躲闪不及,慌乱之中手指触到琴键,钢琴发出一声低鸣,但在余音结束之前,薛时就放开了他,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
“李先生你怎么了?”叶弥生问道。
“没、没什么。”莱恩慌忙用手背擦了一下唇,瞪了薛时一眼。
刚才那一幕很危险,所有人都在附近,叶弥生还坐在他面前,假如有任何一个人看见……莱恩愤懑地看着他,但也无可奈何。
“时哥你回来得正好,你听听这首曲子,李先生写的,我非常喜欢,打算在舞厅里弹奏它。”叶弥生兴致很高,拍了拍钢琴,对莱恩做了个预备开始的手势,莱恩便开始弹奏。
薛时拉了张椅子坐在一旁,只是专注凝视着弹琴的人,窗外开着一树深深浅浅的桃花,阳光透过窗户将那人近乎完美的侧脸线条勾勒出来,这场景美得让他心颤,薛时都看呆了。
两人非常默契地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莱恩闭着眼睛,自信地在琴键上动着手指,身体以微小的幅度摆动,琴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不经意间睁眼,两人目光相触,便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一曲完毕,叶弥生满脸期待地问道:“时哥,怎么样?这曲子还没有命名,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
薛时回过神来,收回目光,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随意答道:“我一个粗人,不懂音乐,能听出个什么花儿来?还是你们自己决定吧。”
叶弥生笑道:“我想给它命名叫‘情人’。”他并不能看到,他说出这句话时,旁边还在相视而笑的两个人神情骤变,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笑容瞬间消失,转成了紧张的神情。
叶弥生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还在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我觉得这首曲子基调有点悲哀,听了让人难过,像在诉说一场隐秘的爱情,无法表达无处诉说无人倾听,只能在黑暗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独自细品,多像在讲述一对不能公开的情人……”说到这里,他的神色突然变得哀伤,“永远得不到,但是又放不下,不被理解,不被接受……”
薛时心中立刻拉响警报,但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皱起眉,朝莱恩摇了摇头,因为他看出来,莱恩此刻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薛时伸手握住叶弥生的手,勉强笑道:“怎么这么悲观?这一天到晚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这次从北方回来,时哥一直忙,也没空陪你,今天天气这么好,下午没什么事,时哥带你去公园走走,散散心,好不好?”薛时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叶弥生点点头,表情若有所思,没再多说什么。
沐浴完毕,莱恩穿了一件丝绸睡衣,将毛巾披在滴水的头发上,慢慢走上楼,回到自己房里,关门,坐下。面前的书桌上摊开着一本空白的五线谱,但他只是呆坐着,一个音符都写不出来。
四周一片寂静,不知坐了多久,身后突然响起玻璃的敲击声,他一惊,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薛时蹲在他的窗户外面朝他挥手。
莱恩走过去,打开窗户。薛时矮身钻进来,落地一个转身,将他紧紧抱住。
“太想你了……”他把脸埋进莱恩潮湿的头发里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叹息一般,声音里透着委屈,“我都不知道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莱恩搂着他,安慰地拍了拍他后背,没说话。
“怎么不擦干?”薛时注意到他头发还在滴水,立刻拿起椅背上的毛巾,按在他头上,轻轻揉搓着。
片刻之后,毛巾掉在了地上,两个人吻在一起,月光从窗口透进来,将两个紧贴在一起的影子印在地毯上。
小别多日,白天又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好不容易夜深人静爬上屋顶潜进来,薛时有些情不自禁,有力的臂膀紧紧扣着他,唇瓣紧贴上来,贪婪地吮吸汲取着他的气息,这一刻,说话不如拥抱重要,呼吸不如亲吻重要。
两人吻得昏天黑地难舍难分,察觉到薛时下面那处已经顶着他了,莱恩才回过神,用力按着他的肩将他推开,气息有些不稳,轻声拒绝:“不能在家里……我们当初说好的……”
薛时默默点了点头,却又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着,静静等着已经汹涌的情欲退去,片刻之后才哑声说道:“我知道,我在这陪你待一会儿就走。”
“明天晚上我会陪着弥生去百乐门演奏,你如果有空,可以过来,我在三楼等你。”莱恩附在他耳边哄孩子似的说道,说完吻了吻他的耳垂。
两人挤在一张床上,薛时从背后搂着他,深深嗅着他发间潮湿的气息,察觉到他异常的沉默,不由问道:“在想白天的事?”
莱恩点点头。
薛时有些着急,抬起身支着头看着他说道:“我下午试探过了,他那一番话,说的不是我们,说的是他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说到这里,他觉得十分困扰,叹了口气:“弥生这孩子,从小多灾多难,后来眼睛坏了家也没了,我一直把他当成亲弟弟,捧在手心里疼,现在长大了,有时候连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甚至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我怀了那样的心思,简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