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牵着他,一路走到河边,停住脚步,长出一口气,打开了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光细细看他。
那是一个年轻人,比他矮一些,不知为何,莱恩觉得他的五官有点眼熟。
“李先生,你还认得我吗?”年轻人问道。
莱恩瞧着他那一身囚犯的打扮,摇了摇头,困惑道:“你……”
“我以前在教堂的厨房干活儿,你记得吗?”年轻人指着自己,“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凌霄,我还听过你弹琴。”
莱恩突然忆起,有一阵子,教堂厨房里确实多了这么一个人,也不说话,整天埋头洗菜、削土豆,承担了一部分需要他去干的粗活。
“你怎么在这里?”莱恩想了想,立刻明白了,“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
凌霄没有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几张折好的信纸,送到他手里,并且打着手电筒为他照明。
莱恩困惑地接过、打开,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捏着信纸的手瞬间开始颤抖起来。
这些都是他被捕入狱以来,远在圣弗朗西斯科的父亲写来的信。
“到哪儿去啊?”
薛时刚跨出营房,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他回头一看,白锦国站在身后。
薛时脚下一顿,淡定说道:“小解。”
白锦国笑了笑:“正好,一起。”
两人一同从茅厕出来,薛时一声不吭地走回营房,他知道白锦国一直站在背后观察自己,所以他没有回头。
他躺回铺上,望着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床铺,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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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的清晨,学习班还没有开始上课,赵煜城快步走进教堂。
曙光照着教堂里的一个人影,那人背对着大门坐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颤动的笔杆子停了下来。
“送走了?”那人低声问道。
赵煜城点点头,末了又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了起来:“估计到了那边还得闹腾一阵子。”
“就是个到哪儿都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那人也笑了。
赵煜城无奈道,“李先生身份特殊,他如果一直留在这里,会引来情报局的人,您的身份迟早会暴露,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把他送走,但是我现在担心情报局会在那边对他下手。”
“有那小子在,李先生不会有事,”那人转过身,扶了扶眼镜,笑道,“让他们去那边磨练一下也好,总要挫挫那小子的锐气。对了,该上课了吧?怎么还没有人来?”
赵煜城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九爷。”
他转身走出教堂,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四面八方的监舍楼里传来嘈杂的响动。
监狱中,一切如常。
赵煜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怔怔地望着天空。
那小子不在,真是寂寞啊……
第19章 19、病
吃早饭的时候,莱恩坐在对面,薛时看着他眼睛下方的两片乌青,狐疑地问道:“昨晚没睡好?”
莱恩倏然眼皮一跳,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低低道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