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学的啥幺蛾子,糊弄糊弄就过去了。”薛时啃着一块鸡肉,突然动作一滞,环视着四周。
李先生呢?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捉弄他,居然就这么给他跑了。
薛时懊丧不已。
病房外,莱恩不方便进去打扰,只得将一个纸包塞给赵煜城,请他转交给薛时。赵煜城打开一看,纸包里是几个橙红的大柿子,也不知道在监狱里他是怎么弄到这几个柿子的。
莱恩正准备离开,却被赵煜城叫住。
“李先生,你先别走,等会儿到病房里来一趟,我有件事要跟你说。”赵煜城道,“等我先把那帮小子们送走。”
薛时听着陶方圆、朱紫琅和岳锦之轮流讲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外面发生的事,讲他们每个人的境况:陶方圆在陈管家手底下办事,朱紫琅带着一帮兄弟给顾家名下的赌场看场子讨赌债,岳锦之在金玉满堂大戏院倒是发展得不错,越发炙手可热,追求者众。
这期间,叶弥生一直呆坐在床边,表情惨淡,一言不发。
薛时在跟那三个人聊得差不多的时候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边穿衣服边道:“弥生,你陪我出去走走。”
朱紫琅知道时哥这是要跟叶弥生单独说话,心想着让时哥开导开导他也好,便轻轻拉了拉叶弥生的袖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在一排黄杨树丛中站定,薛时目光阴沉,长久地凝视着低垂着头的叶弥生,突然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叶弥生向侧方趔趄了两步,扶着树干勉强站稳,他没有询问也没有辩解,只是捂着红肿起来的脸颊,低垂着眼睑站着,表情平静。
看着他一张波澜不兴的脸,薛时没来由感到一阵心痛。
也许对他下手重了点,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而且从小眼盲。
可是薛时看着他长大,看着他经历大起大落,在残酷的命运中挣扎,他多希望叶弥生还是初遇时那个善良的孩子,可是现在呢?他居然能为了一点钱受雇于人,去当了一个杀人凶手。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薛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树上,一脸痛惜,“那些人在利用你你知道吗?!”
叶弥生任他揪着,一言不发。
看着他漆黑的瞳仁,薛时突然就没了脾气,慢慢放开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总之,在我出去之前你不能再跟那些人接触,我会让朱二盯着你。”
叶弥生眼里终于滚落出两串眼泪,他缓缓仰起脸,颤声问道:“时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薛时一怔,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杀人的是我,该蹲监狱该偿命的也是我,时哥你为什么……”泪水止也止不住。
薛时表情缓和下来,捧起他的脸,用手指替他擦拭泪水,柔声道:“我视你如亲生弟弟,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儿的,安安稳稳过日子,这件事是时哥的错,是我没有照看好你,”说罢将他的脸按进怀里,“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送走了叶弥生一行人,薛时站在病房的窗前抽烟,表情怅然。
香烟是岳锦之临走前偷偷塞给他的,不得不承认,从小到大,最懂他心思的还是岳锦之那小子。
这次见面挺匆忙的,不过看到大家的生活都步入正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他也能安下心来继续蹲监狱了。
他望着窗外一片灰蒙蒙阴森森的建筑群,目光发直,连身后有人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莱恩不声不响劈手夺走了他手里的香烟,在窗台上碾灭,然后扔出窗外。
薛时回过神来,苦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不是吧,你们当先生的,连这都要管?”
莱恩骤然上前一步,凝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了句:“为什么?”
薛时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为什么,医生又不在,我不过就是抽根烟,你不用这么大反应吧?管得真多……”
莱恩眸中隐隐跳动着两簇怒火:“我刚才在花园里都听到了。”
薛时不说话了,讪讪地移开视线,往病床那边走去,却被莱恩拦住去路:“为什么要为别人顶罪?你会毁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