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一瞬间就放松下来,手慢慢打开了。
冷风从窗口灌进来,他赤身裸体趴在那里,冷得直发抖,薛时立刻走过去将窗户关上了,并且拿来一条毯子,一直给他盖到后背。
有几处皮下出血和软组织挫伤,问题不大,没有什么开放性的伤口,只是皮肤下淤积着大片血肿,瞧着有点骇人。
这时候赵煜城也来了,拖着一个嚎叫不止的杨金池。他从门口经过,探头朝屋里看了一眼,就拖着杨金池去了隔壁,地一声关上门。
医生拿了水盆和毛巾塞给薛时,又给了他一瓶药油,简短吩咐:“你来,先给他冷敷,再上药。”说罢便起身离开,去隔壁查看杨金池。
薛时对处理这些小伤颇有经验,打来一盆冷水浸湿毛巾盖在他的伤处,然后娴熟地替他上药。
莱恩睁着眼,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像凝固了似的,任凭薛时摆布。
很匀称的一副躯体,发育良好,皮肤特别白,肌肉紧实线条漂亮,却布满青紫伤痕与大片血肿,瞧着触目惊心。
“狗日的……畜生!”薛时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情报局的人审讯时都没有对他动手,却被那帮牲畜打成这样。
薛时先是用一块棉球给他上药,到后来索性扔了棉球,朝手上倒了些药油,轻轻按在他侧腰一处面积很大的淤伤上,慢慢揉着。
“薛时……”
“啊?”听到那人叫他,薛时以为自己手劲大,弄疼他了,立刻减轻了力道,动作变得小心翼翼,“可能有点疼,稍微忍忍啊,这药挺好的,就是气味儿不好闻。”
“薛时。”
“嗯?”薛时嘴里应着,手上没停,“哪里不舒服吗?”
“你回来吧。”
薛时一怔,动作迟疑了一下,没说话。
莱恩吃力地回头看他:“回来上课,好不好?”
薛时转动着眼珠,最后避无可避,落在他脸上。只是视线相触,他就被那眼神说服了。
行吧,你是伤患,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薛时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莱恩轻吐出一口气,笑了一下。
“我可以回去读书,但是……”薛时突然变得磕磕巴巴,“但是你、你不能……再、再那样对我……”
“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开玩笑得有个限度,不能过火,怕、怕传出去没有脸面……你很好看,可我们都是男人,我会护着你,但不能……总之……”薛时把这一段话说了个颠三倒四,最后说不下去了,两片薄薄的耳朵变得通红,总感觉说出来的话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个意思,这番表述反而让他的思想更混乱了。
莱恩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第15章 15、共舞
赵煜城以打架斗殴为由将几个挑起事端的主犯关了禁闭,杨金池被削了半片耳朵,左臂骨折打了石膏,被禁足在自己监舍。
接受了赵看守长的提议,典狱长先生更改了学习班的规矩,凡参与打架斗殴者,将被学习班除名,并且永远不会再有机会重新加入,因此,以杨金池为首的那几个学生大约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莱恩伤得并不重,但赵煜城对他格外宽待,让他暂时不用工作,留在监舍休养几天。
学习班又空出几个名额,于是各个监区的看守长又塞了几个人进来,六号监的薛时就是其中之一,在赵看守长不遗余力地帮他美化之后,他得到了典狱长先生的特别首肯,重新当了一名学生。
尽管多名参与这次斗殴事件的囚犯声泪俱下地控告薛时,但因典狱长先生只相信李先生和赵看守长两个人的证词,所以某人没有得到任何处罚,依然大摇大摆出入监舍与教堂,礼拜日不用读书的时候他也会申请去厨房帮忙,赵煜城也准许了,不过观察了几天之后发现这人主要是为了去厨房顺点食物。
薛时一手托着一个金属饭盒,一手拿着筷子,在几大盆菜里挑挑拣拣,将几块红烧肉夹进饭盒里。
何双喜跑进厨房一眼就看到这一幕,连忙奔过来大呼小叫:“哎哎哎,我说薛大人、薛大哥、薛大爷,你可不能这么整,这是要送去典狱长先生那边的饭食,被发现了我要被罚的!”眼看着薛时又把罪恶的筷子伸向一旁的鸡腿,何双喜几乎要哭了:“我给您跪下了!”
薛时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从兜里摸了一根香烟扔给他,总算是让他闭了嘴,顺利弄走了一只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