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那个人像前两天一样打开门,朝依旧空空如也的马桶里瞧了一眼,耸耸肩,看到了桌上的食物,眼睛一亮。
莱恩翕动着干裂的嘴唇,一眨不眨地盯着薛时,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什么。
为什么他连蹲监狱也能这么快乐?甚至能快乐得哼出歌来?
薛时心情依然很好,他看到了桌上没有动过的早餐一碗稀粥和两个尚且冒着热气的馒头,他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馒头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大吃大嚼着走到莱恩面前,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馒头:“你看起来挺成功的,就快死了吧?那这东西我吃了啊!浪费了怪可惜的。”说罢当着他的面又撕了一大块填进嘴里,鼓起一边的腮帮子津津有味地嚼着。
说完他也不理会莱恩,啃着馒头在屋中踱步,好像已经迫不及待要住进这里来了。
莱恩张开嘴,朝他发出一串沙哑的声音。
“啊?你在和我说话?”薛时停住脚步,指着自己。
莱恩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唱首歌吧……”
这一句,薛时是实实在在听清楚了,他的神情瞬间变得十分尴尬。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囚犯的时候就看出他五官长得异样,皮肤特别白,再加上和他说话毫无反应,他就以为这人听不懂中国话,所以说了一些不中听的,只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这会儿发现人家其实听得懂,不由非常后悔。
“兄弟,这你可就难倒我了,”薛时搔了搔头,“我不会唱歌啊。”
莱恩勉强笑了一下,“就昨天那首……哼也行。”
薛时又搔了搔头:行吧,谁叫自己昨天欺负人家。
薛时三两口吃完了馒头,蹲回他床边,想了一下,说道:“我五音不全,这首也只听了一遍,也不知道哼得对不对,你将就将就听一听,别当真,啊。”
说着,他盘着腿在地板上坐正了,伸手拉过莱恩垂在床边的手,暗自惊叹了一下那手指的长度,然后双手握住了,真的再一次轻轻哼唱了那首曲子。
他闭着眼,蹙着两道眉毛,表情是一种过度的自信,好像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
莱恩突然就浑身放松了。这几天体内热量迅速流失得不到补充,身体变得冰冷坚硬,唯有那双粗糙温暖的大手,源源不断将热量传递给他,他低沉的嗓音飘渺在他整个意识里,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唱完之后,薛时有点不好意思:“就这样,后面的我记不得了。”
莱恩平躺在那里,任他握着自己的一只手,长久没有动。
他不说话,薛时也无话可说,气氛陷入僵局。这时,薛时突然想起什么,放开他站起身,走向桌子:“粥凉了,我替你喝掉吧。”
他背对着那人,刚把粥碗送到嘴边,就听到身后一声重物跌落在地的闷响。
莱恩抖抖索索地想要爬起,但他浑身无力,试了几次终究没能成功,只得匍匐着向前爬了一小段,趴在地上剧烈喘息着:“给我、我要吃、我要活……”
薛时端着粥碗背对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走过去,在那人面前蹲下,把那碗米粥放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我叫薛时,你呢?”
莱恩一怔,吃力地握住他的手,虚弱道:“莱恩,李莱恩。”
第9章 9、祸害
禁闭室的铁门“咣”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赵煜城背着双手站在门口,朝里面的人喊道:“出来!”
从禁闭室里走出来的男子剃着光头,身材高大魁梧,戴着镣铐,因为没能适应突然而来的刺目日光紧紧闭着眼,直到走到赵煜城跟前了才将眼睛睁了一条缝,笑道:“嘿嘿,赵看守长。”
赵煜城阴沉着脸,朝旁边的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立即上前,掏钥匙将他的镣铐解开。
周小虎揉了揉因不适应强光而发红流泪的眼睛,抽了抽鼻子:“赵看守长,您看我激动得!都哭了!”
赵煜城用手指抵住他的肩阻止他继续接近,不耐烦道:“行了,别在我跟前惺惺作态,关你七天禁闭已经算是开恩了,换作别人,必定一顿鞭子抽得你皮开肉绽,三个月下不来床!”
“那我真要谢谢赵看守长了,”周小虎说着,朝自己的下面指了指,脸上露出恶毒的表情,“下次再让我碰到他,我可保不准还能管好裤裆里这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