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滴眼泪,是季清流的。
季清代入了他自己。
当初看剧本的时候,他一度不明白也不理解,任小宇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顾言,放弃他自己最心爱的架子鼓。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如果他是任小宇,在年少时遇见了这么一个惊艳过自己,为自己可以连命都豁出去不要的人,他要怎么才能从过去走出去,去拥抱全新的生活?
如果有一天他跟前辈分手,他大概……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任小宇应该就是这么想的吧?
顾言招惹了他,却又舍弃了他。
可笑的是,他发现,见到这个人,他的心还是会为这个人悸动,还是会为对方心软……
任小宇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他坐起身。
手腕被握住。
任小宇眼神似冰刃,“顾言,放开。”
顾言猩红着眼,声音沙哑,“你亲了我。”
任小宇脸色骤变。
他甩脱他,起身就走。
顾言掀开被子下了床,他的手死死地扣住任小宇的手腕,把人仍在了床上,唇瓣狠狠地吻了上去。
与其说这是一个吻,不如说是撕咬。
这五年,痛苦的人又单只任小宇一个?
顾言的痛苦一点不比任小宇少。
他爷爷临终,握着他的手,要他跟章玲结婚。
他能怎么办?
他不能让老人家死不瞑目,他只能答应。
爷爷一走,他就跟章玲提离婚,章玲不同意。
她宁可这么耗着他,也不愿跟他离婚,因为她知道,她一旦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他就一定会飞去找小宇。
他们两个只能这么干耗着。
那个孩子也不是正常途径下有的,是章玲偷的他的精子,自己去做的试管。
他故意花边不断,夜不归宿,都没能让章玲同意离婚。
“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宇儿,我真的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她不肯离,不肯!宇儿,你原谅我,原谅我,成吗?”
顾言魔怔了。
他单手钳制住任小宇的双手,毫无章法地亲吻任小宇的脸颊,脖颈,“如同如果当初,如果当初你奶奶要逼你跟其他的女孩子结婚,你……”
“我在奶奶生前就跟奶奶出过柜了。”
“生前”两个字,一同一块巨石,砸得顾言一阵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