邴辰尽量避开与丁捷神色上的交错,视线落在那骨节分明却修长有力的手指上,他垂眸轻呼了口气,呼吸不受控的紊乱着。
这个人,他真是不愿见了。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聊,行吗?”丁捷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搓着邴辰的西服袖一角,态度里夹杂着恳求。
以前的邴辰,只要丁捷一这样,就缴械投降了。
直到二人在包间里坐下的时候,邴辰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理会这无理的要求,跟着这个人来到这里。
他掏兜拽出烟盒、咬在唇边、点燃,呼出一团烟雾。
“你别......糟践自己身体,”丁捷看邴辰抽着烟,好一会儿才说道,语气有点弱,缺了点理直气壮。
丁捷刚认识邴辰的时候,邴辰烟瘾特别大,那个时候的丁捷想不明白,这么阳光帅气的少年,怎么会和大烟鬼扯上关系。
后来俩人在一起后,丁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邴辰戒烟,每天给他准备各种戒烟零食,包里常年放着口香糖、薯干什么的。
开始邴辰还没当回事,甚至嘲笑他像个麻烦的姑娘,可后来见丁捷态度诚挚,邴辰也就真的照做了。
邴辰本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碰烟了,可自打知道了丁捷要结婚的消息后,每天抓肝挠心、生不如死的状态让他觉得生活失衡,实在扛不住,也就捡了起来。
他这才发现,这些年有丁捷的日子,确实让他快乐也充实了很多。
“有话就说,”邴辰垂眸吸着烟,看着挺不耐烦的,从进了这个包厢,他甚至没有看丁捷一眼。
丁捷的视线落在邴辰右手的无名指上,那个戒指,不见了......
“这些天,你没回家,在......陈洲那儿吗?”丁捷看着邴辰,恨不能一眼将这个人吸进自己的眼里。
“说你要说的。”邴辰依旧垂眸,音色冷的像块冰。
“他对你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丁捷最受不了的,就是邴辰生气起来时,这冷若冰霜的态度。
“我一个单身,为什么要怕别人对我有心思?”邴辰音色沉沉的说。
好一会儿,包厢里没有任何声音。
“因为跟我生气,你就这样报复我吗?”丁捷说。
邴辰听这话的时候,夹着烟的手抖了抖,轻颤了下,然后好一会儿,露出一丝苦笑。
燃尽的烟被按灭在烟灰缸里,邴辰接着掏出一根,又点上,丁捷在对面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觉得烧着的不是烟,是他的心。
“我凭什么生气?我还配报复?”邴辰抬起头,直视着丁捷,这是进入这个包间后,他看向丁捷的第一眼。
痛苦、难堪、失望、备受折磨,就这一眼,明明看着淡淡的,饱含的情绪浓烈而又灼人!
丁捷不受控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邴辰,在下一秒就要将邴辰拥入怀中的时候,被一把生生推开。
“没别的事儿我走了,还有事。”邴辰扯过扔在桌上的车钥匙往门口走,身后一股大力拍向自己,不得反应,他就踉跄的被压在了墙上。
“既然这么厌倦我,那你干嘛去参加我的婚礼?”丁捷的胳膊狠狠压着邴辰的脖颈,五官拧曲,带着狰狞,痛苦与英挺的面容相纠缠,让邴辰觉得压抑到不能呼吸。
眼前的人再熟悉不过,不过10公分的距离,轻轻探下头,都能鼻尖相触,唇角相缠,可是这身份,他们搞丢了。
手里的烟没有燃尽,此刻正灼烧着丁捷的衬衫,等邴辰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烧穿了衣物,将丁捷的皮肤烫起了一圈水泡,而这个过程中,丁捷竟是一点疼都没感受到。
“我说过的,”邴辰再一次推开了他,将烟头扔在地上,抬脚搓了两下,踩灭了火星,“如果你和别人结婚,我得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做到了,但你,食言了。”邴辰微眯双眼,嘴角扬起一抹绝望的笑,“你说过不会有这一天的。”
丁捷看着面前这个认识多年,一贯潇洒帅气、从容淡定的男人此刻流露出的绝望与孤独,心像被刀剐着疼,他第一次知道,疼痛,居然也是有呼吸感的。
在决定结婚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会疼,但没想到会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