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凡看着那碗汤,犹豫了一秒,伸手接了。
在那短短一秒里,他的脑海一度闪过“太烫了我拿不了”“手使不上劲”“手指疼”等等借口想让白谦易喂他,但这些借口过于不知羞耻,他实在没有脸说。
更重要的是,此时有更加关键的事摆在前头,不是撒娇耍赖的时候。
“谢谢白老师。”骆凡乖巧地捧着鱼汤,喝了一小口。
“如何?”白谦易问。
“好喝。”骆凡认真道,“但还是你炖的更好喝。”
白谦易点头,一本正经道:“记住了,待会医生查房时,记得和他说你的味觉不正常,麻烦医生检查一下是不是神经出问题了。”
骆凡笑了,白谦易也忍不住笑了,然而他不晓得骆凡是认真的。
骆凡又喝了两口,视线转向放在桌上的水果刀,想起什么似地忙把汤咽下去,说道:“水果刀!”
白谦易也想起来了:“对,水果刀要还,我忘了!”
骆凡又道:“刚才我下楼想还,但怕还错地方,所以又上来了,对不起。”
白谦易哪会怪他,反倒心疼地望向他:“伤口不疼吗?乖乖等我回来还就好,你还自己跑一趟。”
骆凡乖乖摇头:“医生说要多走动。”
白谦易拿起水果刀要下楼,忽然骆凡又叫住他。
“什么?”
“那个……刚才那位先生,是叫赵京禹吗?京城的京,夏禹的禹。”
“对,怎么了?”
“没什么。”骆凡摇摇头,又笑了,“刚才下楼时正巧看到叫号屏里也有这个名字,想着和赵先生的名字念起来一样呢,真巧。”
“还有这事?确实巧,这名字倒不那么寻常。”白谦易没有多想,“我下楼了,你快吃。”
“好。”骆凡点头,目送白谦易离去。
*
骆凡提起赵京禹,白谦易下楼时便想着这个人。
虽然方才赵京禹来探病时有点少根筋,但人还算不坏,明明要出差,还特别跑了一趟,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工作……
白谦易经过叫号屏时想起骆凡的话,多看了叫号屏一眼。第一眼他没看到什么,然而就在他离去的前一瞬,叫号屏刷新,等候病人中出现熟悉的三个字。
还真巧,三个字分毫不差……皮肤性病科候诊的其中一位病人,就叫做“赵京禹”。
皮肤性病科。
看皮肤,还是看性病?真是令人难免联想。
然而白谦易没有多花一秒去猜,他直接拿出手机来一查,就见“赵京禹”挂号的医生,专业擅长是“尖锐湿疣、生殖器疱疹、淋病及梅毒。”
是的,这位“赵京禹”看的就是性病。
白谦易深呼吸,又吐出一口气。
冷静。
千万冷静。
他握着水果刀,决定先把水果刀还了。这种时候一把刀子拿在手上,绝不是一件明智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