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绕着医院里的小花园溜达了一圈回来,病房里的人也少了一大半。
赵易安不知道去哪了,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只能看见秦煜一家人在里面说些什么。
时间有点晚,再不走就赶不上最后一班回去的高铁了。时初走近病房,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似乎没有听见,时初犹豫了一下,手搭在门把上,还没动作,就听见从里面传来秦母的声音。
“没事,儿子,有什么事你要及时和爸爸妈妈讲,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你不和我们讲,我们怎么知道,怎么去帮你,安慰你呢?”
秦煜的父亲也在一旁说:“你妈妈说得对,不管怎么说,我们永远都在你背后,你不用怕我们担心,你不说我们才担心。”
门把上的手又松开,时初叹了口气。
一家人温馨和谐的场面,还是不要去打扰了吧。
他今天早晨有了些莫名其妙的冲动,后来这些冲动又不知道在哪一个瞬间被磨平,可能是在秦母朝他投来礼貌笑容的瞬间,可能是在秦煜家亲戚一个个挤进病房看望的间隙,也可能是在刚才看见一家人温馨场面的同时。
总之,时初现在觉得有些疲累,所有人在得知他和秦煜分手消息时,无不说一句挺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那就真的是挺好。
秦煜本来就应该过这样的生活,家人宠爱,爱人呵护,好友兄弟一大群...总之和他在一起,看起来确实像是平坦路途中出现的一道坎坷。
时初甚至笑了下他想起赵易安说他不吃亏的话,仔细一想确实很有道理,他原本的人生规划中本来就没有和秦煜这样的人在一起这一条,大学时秦煜不知道究竟看上他哪一点,才让他的人生和秦煜有了不短的相交。
和这么好的人在一起那么久,他赚死了。
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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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再没什么留下的理由了,秦煜说要送他回去,他也没拒绝。
秦煜的父母送他们到医院门口,临别时秦母表情有些惋惜,但还是对时初说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来阿姨家吃饭。
不过一天的时间,已经在吃饭之前加上了“有机会”这样的前提条件,几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次就纯粹是客套话了。
往停车场走去的时候,时初问:“叔叔阿姨知道了?”
“嗯。爷爷那边,我会找机会和他说。”
时初点点头,“今天晚上天气还挺好的。”
秦煜闻言抬头看,几天都没有下雪,此刻月朗星稀,风也不刺骨。
“是。”他说。
坐上车,系好安全带,一路驶上高速,时初闲聊般地,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公路说:“我实验室,有个很可爱的女孩儿,何叶,你还记得吧?”
“记得。”秦煜之前每一次去时初学校接他,只要碰见这个女孩子,十有八九会被她拉着问东问西。他倒是不介意在等待时初的时候和女孩儿聊几句,但她实在太活泼了,问的问题从他和时初如何相识到隐私问题,尺度越来越大,连他都招架不住。
何叶倒是没觉得什么,再见到他的时候还是照样问,秦煜哭笑不得,跟她说:“你去问你师兄啊,那什么的...体验感这种东西,你去问当事人才更准确吧。”
小姑娘就理直气壮地向他告状:“师兄怎么可能跟我说这些啊!他肯定要拿我论文写得怎么样了来威胁我,秦哥,你说一下他,别老是把论文挂口头,太伤同门感情了。”
想到这里,秦煜笑了下:“她怎么了?”
“上次我们在实验室,大家都安静做事,她正拿着个烧瓶,突然‘哎呀’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开始闭眼睛合掌。”时初也笑了笑,“我们以为怎么了呢,就去问她。过了会儿她才睁开眼睛说过了零点就是圣诞节,要许愿。”
时初说:“她总是能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许愿,零点啦、彩虹啦、学校池塘里的锦鲤啦...总之什么都能成为她许愿前的前兆。”
秦煜握着方向盘,问:“然后呢?”
“我之前一直觉得这什么啊,太迷信了。但是三十那天晚上我看到零点的第一簇烟花,就想,不然我也试试许愿好了。”
后面的车一辆辆超过他们,秦煜也不急,如果忽略他们分手这件事,那么此时与以往许多次行车时路上的闲谈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