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

梁堂语沉默半晌,神经末梢似乎还留着那点柔软温存的触觉,他五指收拢成拳放在膝上,“做你的美梦。”

戏台上,潘必正真在在唱叹自己孤独,魏浅予在咿呀的唱腔中小声问他师兄,“师兄,你也有这种孤枕难眠想找个媳妇搂着的时候吗?”

“……”梁堂语觉着他今天没边的话格外多,眉头一紧一松,问:“你今天怎么突然对聆染堂的颜料感兴趣了。”

“……”魏浅予心说自己一时大意,只顾着耍脾气,回顾刚才是不是露馅了。

“没什么。”他含糊说:“想学画画,带颜料的不带颜料的都想学。师兄,你舍得传我你的六枯山水吗?”

梁堂语脸上写满“你在说什么屁话”,“我在学校上课,还差你一个学生?”

“你我都拜在一个门下,你还要收我做学生,摆明是想占我便宜。”

梁堂语说不过他,只道:“小白眼狼。”

“连小白眼狼都知道叫师兄,不白眼狼的从来不肯承叫我一声师弟。”

“师兄,难道你不想师弟想别的?”

“……”梁堂语经年累月听彭玉絮叨《梁祝》,即便品不出韵味也对唱词烂熟于心,听出了弦外音,没好气说:“我想你闭嘴。”

戏正到高潮,陈妙常和潘必互相言语拉扯,魏浅予伴着乐章在台下眉飞色舞地逗他师兄正欢。

一场戏结束,两人都没听到什么,就只记得最后那句“潘相公,花阴深处,仔细行走。”

谢幕时台下人往上扔赏,魏浅予站起身准备退场,前后甩动手臂看着光鲜亮丽的戏台,彭玉的目光正朝这个方向望来。

“师兄,有钱吗,借我捧个场。”他似有所指地说:“我得感谢彭先生赠票,请我听了一场这么好的戏。”

“……”他不仅花了钱请看戏,还得掏钱包赏,这人还不记他的恩情。

夏季天长,两人看罢了戏太阳还挂的老高,魏浅予不愿就这么回梁园,问梁堂语想去哪,梁堂语回问他,两人心意相通的都想去逛书院街。

梁堂语去画廊买了几把空折扇,魏浅予说他也想要,要他师兄提了字再给他。梁堂语在里头结账,他出门弯腰在摊子上看碑文拓片。

柜台前的画廊老板一边装东西,随口说:“小孩真活泼,这你弟弟?”

梁堂语回头朝门口看了眼,“不是,我给自己养的祖宗。”

老板:“……”

作者有话说:

梁:“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祝:“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啊,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梁:“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梁祝》

《梁祝》里一段让我惊艳至死的对话。

第21章 梁相公

碑文拓片摆在地上,装在牛皮纸信封里,上边用娟秀小楷写的书目,大多都是局部。梁堂语付了钱出门,魏浅予还在摊子前着迷的拆拓片看,怀里已经抱了好几张,都是要买的。

梁堂语看这家拓片字迹工整清晰,连碑上裂痕都完全显露,不由跟着躬下身翻看,回过神来也抱了几张在怀里。

最后一张《左转》,两人同时伸手过去,指尖抵在一起,梁堂语收回手,起身说:“给你吧,我挑完了。”他说完,去摊主那里付钱,他的和魏浅予的都一起结了。

魏浅予抱着一摞拓片跟上他师兄,路过买香膏的店,现在心情好了,想起先前他师兄问的香膏也愿意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