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灌铅一般不愿挪动了,顾梵深转过身来看他,“走累了吗?要不要背?”
庭慕慢半拍地把湿润视线移到湖面,怔愣道:“没有,只是觉得江边的夜景很漂亮。”
顾梵深寻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不过两眼又移了回来,抬起手帮庭慕把藏在头发里的桂花一朵一朵挑出来,温柔的笑意直达眼底。
“慕慕,你比所有夜景都要漂亮。”
他说这话时背后就是亭亭袅袅的烟火气,三两星子悬在天幕之上悄悄眨眼,粼粼的湖光和他澄亮的眼底比都稍显逊色,夜幕低垂,仿佛星星都红了脸。
那一瞬间,庭慕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在大学里第一次看顾梵深演讲时的画面,alpha还没有被商场的功利气侵染,身上的气质干净又温和,像鹤一般绅士而清冷,又像盛夏枝头的沉甸甸的山楂花一般耀眼。
即便婚后有诸多不如意,庭慕也从没有后悔过十七岁时一见钟情的瞬间。
“大概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喜欢上你。”庭慕脱口而出这句话,并且不想挽救。
顾梵深一怔,沉默了良久后突然抬手摩挲了下庭慕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微哑,有着独属于他的真诚:“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这样的人呢?”
庭慕心想你不值得喜欢吗?
年少时干净耀眼,工作后成熟稳重,再微小不过的举手投足间都写满了绅士和谦逊,除了情爱上太过迟钝外没有任何缺点。
没有人会在经年累月的相处中依旧不为所动吧,更何况庭慕一开始就是为了他。
说到底在他们这场荒唐的婚姻里顾梵深到底做错过什么呢?
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
因为不喜欢而忽视,因为不喜欢而冷静地履行协议,因为不喜欢而无法感同身受庭慕的酸楚,除此之外他没做过任何出格或者失礼的事。
就连莫名其妙被关进镜子里,知道真相后第一反应都不是生气,而是纵容。
纵容庭慕联合母亲一起骗他,纵容庭慕故意的挑衅和羞辱,纵容庭慕迷迷糊糊的性格造成的各种意外,以及他时不时冒出的小脾气。
既然敷衍是因为不喜欢,那纵容又是因为什么呢?
喜欢吗……
这份迟来的喜欢又能坚持多久呢?
“直到你想要结束的那天。”顾梵深在一片寂静中突然开口。
庭慕被吓得一怔,然后就是惊讶和不敢置信,“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顾梵深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一直都知道。”
当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一个人身上时,庭慕的心思就并难猜了。
“我知道你能看出来我的喜欢不是作假,只是害怕,所以不敢接受,因为我此前种种的劣迹都表明我是一个太过让人没有安全感的爱人了,一个连爱人发情期都会忘记的alpha并不值得信任。”
他说着垂下手去,慢慢地挽起左手的袖子,眉眼中竟然少见的露出一丝窘色,“不是要向你表现什么,更不是用它来强迫你接受我,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很简单的承诺。”
顾梵深把手腕翻过来凑到他眼前,靠近静脉的那一侧横着纹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日期:3.21这是庭慕的发情期。
“结婚两年,我错过了七次你的发情期,让你一次又一次在痛苦和无助中徘徊,甚至有生命危险,这是我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误。”
他用没有纹身的那只手抹掉庭慕眼角的泪光,笑着低喃:“我现在把这个日子纹在身上,永远都不会洗掉,只是想告诉你:从今以后,不论你在哪,不论我们是什么关系,只要你有这方面的需要,只需要叫我一声,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这句承诺永远对你有效,我以顾氏和我自己的声誉担保。”
作者有话说:
大嘎,今天还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