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凯羡慕坏了,他跟谭帅说,如果自己有一辆车,吃喝拉撒都不下去,白天晚上开,那得挣多少钱!
随后他就说不出这话了,因为司机又装了一车羊,咩咩叫不说,到处都是羊屎,臭的让人脑瓜仁生疼。
沾染着一身羊屎味儿,谭帅回到了海城,然后就看到家被拆了,到处都是泥巴和破砖头。
黎阳已经去上课了,谭帅站在门口半天,邻居把这些日子的事情告诉了他。
跟工人师傅们说了两句,谭帅去了澡堂,饶是门口的老太太见多识广,但是也被发酵了好些日子的味道熏的转过头去。
谭帅进去洗了个澡,铁手师傅堵在门口问他走咋不吱声。
谭帅道:“山楂酒两箱,够不?”
“算你小子有良心。”铁手师傅眉开眼笑,“先搬到澡堂这里来,拿到家里转眼就没了。”
黎阳领到了新书和新校服,一开始听课,他有些不太习惯,这里老师讲课的方式跟他们原来学校的不太一样,书本内容也有变动,但是很快就熟悉了。
同班同学都很好奇突然到来的黎阳,课间的时候围着他问,问他从哪里来。
黎阳的读书经历特别简单,在隔壁村上的小学,乡里读的初中和高中,他说的地方同学们都不知道在哪里,就知道挺远的。
班长和班级干部都跟黎阳说,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找他们,明明年纪差不多,他们看上去却特别的成熟稳重,黎阳一个降半级的,反而像是个跳级上来的。
放学以后,黎阳背着书包跑在最前面,把后面的人远远的甩开。
跑回巷子里头,黎阳看到工人师傅正把一个镶嵌着大玻璃的木头往房顶抬,赶紧提醒道:“这是谁家的窗户,咋上房了?”
“你们家的。”师傅把窗户小心的安好,然后就开始弄合页。
“哎,等、等会……”
黎阳正在叫停,就听屋里传来了谭帅的声音,“打开试试。”
走进房子里面,黎阳就看到谭帅正站在梯子上,高兴道:“谭哥!”
房顶的窗户安好,时间不早,工人师傅该下班了,黎阳把新门关上,问正在洗手的谭帅,“谭哥,你们路上顺利吧,存折不见了,是你拿走了吗?”
谭树承认存折他拿去了,黎阳这才松口气,他已经去储蓄所打听过,人家说丢了或者是烧了可以补,但再咋样也不如没丢。
家里虽然弄好了,但是还不能住人,这天晚上,黎阳和谭帅去了南山。
谭帅有一阵子没来南山,棚子里几个箱子都满了,他抓了十几个破破烂烂的东西出来,拿到屋子里一起拆。
黎阳坐在凳子上,拿着砂纸打磨一个生着绿锈的零件,旁边有好几个瓶子,里面也都是大大小小的零件,在酸水里面泡着,原本没啥颜色的液体,很快变得浑浊起来。
旁边嗡嗡叫着的是自制的小小的滚筒研磨机,机头插着玻璃瓶子,玻璃瓶子里面装着沙子和刚拆下来的大小不一的零件,随着机器的转动,沙子和零件不停的摩擦,上面的锈迹一点点被清除。
“我想申请跳级,老师跟我说,让我等今年的考试……”黎阳跟谭帅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房子都买了,着急跳什么级?”
“你都知道了,我、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一下花掉了一千五百块钱,再加上翻盖的费用,不是个小数目,黎阳这些天也在反思,自己做的对不对,他道:“海城一直以来住房都很紧张,很多职工十多年都等不到分配的房子,这是个大难题,报纸上天天说……”
“我跟咱们邻居们都打听过,这些年租房子越来越贵,咱们在这里住个三五年,也许房租就会涨到二十,三十,到时候一年就得好几百,现在狠心买下来,以后就不用担心涨价的事情了。”
而且,很多集体的房子给转成个人的,还要在缴纳好几万块钱,黎阳觉得一千五百块钱可以接受。
谭帅“嗯”了一声,表示附和,并没有说什么。
黎阳把手里的铜杆磨的锃亮,然后去旁边看书,他上次在英语试卷上写了很多超纲的词语,陈老师找的英语老师说最好用更简洁的表达方式,这个以后需要注意。
机器震动了两个小时,终于停了下来,黎阳打了个呵欠,在地上铺好了凉席,躺了下去。
谭帅把灯泡拉到桌子边,将除锈完成的零件全都取出来,开始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