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别的办法,纵使他再后悔,事情已经发生了。
‘人生从来都没有回头路……’冉启明嚎啕的哭声中说出了这句感慨万千的话。
冉乐知道,他其实想要告诉自己‘一定要珍惜当下’。
但冉启明最后却又说了一句:“感谢你,我的孩子,你点亮了我心中曾经熄灭的那盏灯。”
……
冉启明的探视结束了好一会儿,冉乐还坐在探视厅外的长椅上发呆。
卓父默默陪着他,突然说:“不想见见冉启洪吗?”
冉乐先是摇了摇头,后来想到,自己心里一直隐隐约约的那个猜测,又想了一会儿,说:“那就见他最后一面。”
卓父点了点头,说:“咱们华夏人重伦理,他不是你的父亲,也是你大伯。”意思是该懂的礼还要懂。
冉乐明白卓父的意思,而且他见冉启洪其实是有件事情要问的。
冉启洪明显没想到冉乐会来见他,看清来探视的人是冉乐时还显得很惊讶。
他对冉乐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但是他曾经却期待过冉乐会拿他当父亲一样挂念。
可是现在,他们之间隔了一道铁栏杆,别说冉乐没有,就算真挂念他了又能怎么样呢?一切都晚了呀
冉启洪胡思乱想着,他并不清楚冉乐找他的真正目的。
因此,他见冉乐来探视他,以为冉乐会念着旧情,想要保他出去,还假模假样地哽咽了一下,说:“小乐”
“冉先生,”冉乐见他那模样,甚至皱眉后退了一步,说:“你不要误会,我今天来见你,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冉启洪愣了下,神色立刻冷下来,语气也硬邦邦地说:“什么事?”
“当年是不是你让燕秘书安排人去打伤了颜紫铁?”问出这话后,冉乐脸上的神色也同样十分复杂。
冉启洪却得意一笑,看不出有什么悔悟的神色,他甚至反而冉乐,语气还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屑,道:“你刚想到吗?我怎么听说你好像一直在追查这件事呢?没想到是我,对吧?也是,普通人谁能想到自己的爸爸不希望自己好呢?我,只想你当个废物。”
冉启洪这段时间也算经历了大起大落,无数打击接连的刺激,他的精神已经有些失常。所以这段话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那话语间满满的恶意,却是任谁也能听得出来。
“所以,我猜的没错。”冉乐深吸一口气:“真的是你,你只是为了给上高三的我增加点麻烦就安排人打伤了颜紫铁?”
“是啊。”冉启洪眼神发直,他瞪着冉乐,恶狠狠地说:“颜悍整天跑到我面前夸你学习好,又考了年纪前几名,将来一定能考上名牌大学。我一想到你将来出人头地我连晚上睡觉都睡不着。我当然要想办法安自己的心了。
其实你应该感谢我,因为我对你已经很仁慈了,我没有把你直接弄死,而是给你留了一条生路,我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你干嘛非要那么有出息呢?啊?你干嘛非要那么争气呢?
如果不是你整天出风头,说不定我就不会安排人去搞颜悍父子了。那父子俩纯粹是被你拖累的,颜悍的尿毒症也是被你连累的!”
冉乐气得手直抖,若非有铁栏,他的拳头早就挥过去了。
他没想到,连颜悍的尿毒症也是冉启洪搞出来的,这实在是太可恶了,太可恶了!
冉乐气得腾地站起,他望着冉启洪那张嘲弄的笑脸,说:“但是,你依然一无所有,而我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拿到继承权了。最后,你依然只是个失败者。”
冉启洪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望着冉乐转身离开的背影,大喊:“不行!不行!你不行!你怎么能去继承遗产,那些遗产是我的,都是我的!”
没人再回答他,冉乐已经走出了探视厅。
外面的天很蓝,阳光有些刺眼。
不远处,卓爸爸和卓妈妈正坐在长椅上在等他。
他们身后是一簇簇盛开的蓝紫色的无尽夏,花团锦簇中,两位老人眉目慈祥,轻声慢语地不知在小声交流着什么,他们看冉乐出来,便抬手冲他挥了挥,却没有走过去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