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九点钟的时刻,天气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医院顶层静悄悄的,直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停在苏冶的门前。

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握着一束花,视线停在病房门口的门牌号上,没什么表情地确定了一眼。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身后传来声音,林河转身,脸上俨然是亲和又文雅的微笑。

“我是来探望患者的。”林河扬了扬手里的花,眼神担忧,“他的情况好些了吗?”

医生推了下眼睛,叹气。

“患者之前收到的刺激过大,精神状态非常不好,恐怕见到您也无法交流。”

林河立刻拧眉,“哎呦...这真是...”

客套了两句,医生离开。

林河手搭在病房门上,刚要推开,又想起什么似地,抬手敲了敲,然后不等有回音就推门进去。

病房里没开顶灯,只开了落地读书灯,光线柔和,也够昏暗。

见到林河,坐在沙发上的一个长发女人猝然坐直,双眼瞪起,嘴唇颤抖着没能出声。

林河笑得很礼貌,“您好,我来探望苏冶。”

林河看见苏韵咬着牙,似乎情绪过于激动,久久未能出声。

林河笑着,“女士,您这么望着我做什么,我们认识吗?”

苏韵终于开口,不知道是状态太差还是情绪过度,她的嗓音很嘶哑,完全跑了音,听不出旧日的柔美,像被砂纸磨出了血。

“你怎么有脸...”

林河往苏韵身后望了一眼。

光线太昏暗,他看不太清,但能明显看到床上躺着个男人,呼吸起伏平静,但没有任何反应。

林河放了心,故作担忧道:“令郎身体欠佳,您在这间病房里大吵大闹起来的话,恐怕会让他情况更加不好吧?”

林河想去确认下苏冶现在的真实情况,但苏韵一直挡在床前,林河无法贸然上前。

他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

苏韵开口,嗓音喑哑得像淬了血。

“你以为你能掩盖掉一切吗,十八年前还有其他人证,你”

“什么其他人证?”

林河不耐烦地打断,脸上的文雅没了,变成一种恶毒的讥诮。

“苏韵,我看你的疯病是越来越严重了,胡言乱语的毛病怎么还没治好?”

苏韵身体晃了一下,手死死攥紧。

林河反倒笑了起来。

“人证,谁,你是说后面躺着的这个神志不清的孩子?他当年七岁,还磕到了脑袋,不说记忆会不会出差错,就算他真的看到了,也不足以出庭作证。”

林河的嘴角越咧越高,“不管是七岁的顾治,还是现在的苏冶,都没有作证的能力。”

“林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