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冶也是这样以为的,以为已经有新的房客住了进来,慢慢消磨掉所有过去的痕迹。

唯一有变化的是窗外的香樟树。

那颗树的树梢原本只能堪堪从阳台的落地玻璃窗最底端冒出一点,如今高度已达窗边。

坐在藤椅上的话,窗户打开,整个人能置身于香樟树的斑驳树荫中。

月光柔和,已经在地上投下一轮疏影。

苏冶忍不住从矮柜上下来,席伸手扶了他一把,牵着苏冶的手,跟在苏冶身旁,看着苏冶走到阳台,坐在那把藤椅上。

苏冶抬手,推开窗户,指尖碰到了四季常青的绿叶。

淡淡的香气漫了进来。

苏冶指尖缩回,犹如梦游般转头看向身边席。

“我回家了。”

席握着他的手,食指相扣。

“嗯,我们回家了。”

苏冶凝视着席的脸,一眨不眨。

不是记忆深处那个破旧的居民楼,也不是异国色彩明快的公寓,更不是苏岚安排给他的精致平层。

而是这个人文气息浓郁,种着香樟树,稍微有一点年头的洋房楼。

苏冶无法确定这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在发生的事。

他伸手够向席,“席,你掐我一下。”

席接住那只手,顺势将苏冶托起,把苏冶抱到客厅。

苏冶被放倒在柔软舒适的软沙发上,整个人微微陷进去一些,长发又一次散开,愣愣地仰头看着撑着沙发,罩着自己的席。

席捉着苏冶的手,亲吻苏冶的指节。

“不能掐,我舍不得。”

席取下苏冶的领带夹和袖口,又摘下自己的,随手抛到茶几上盛满干花的原木盘里。

叮铃一声,蓝宝石和白珍珠没进干花深处。

席的手撑在苏冶两侧,贴得极近,垂下来的黑发已经覆在苏冶的脸上。

“卧室很久没有收拾过了,应该落了不少灰。”

“沙发我经常会来坐坐,很干净。”

席去吻苏冶的双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有比掐人更好的办法,水水不是应该知道么?”

苏冶双唇微张,手指穿插进席的黑发,让席压向自己,在月色的遮掩下敞开怀抱。

纯白挺括的正装外套被剥下,落在另一件深色外套上,胸前浅金色的方巾被苏冶咬在嘴里,磋磨得不成样子。

银色月光下,客厅暗影浮动,一切都随着夜风中的枝叶无限晃动。

苏冶手肘压在沙发上,和套房浴室的玻璃窗触感不同,温暖柔软,富有弹性,连声音也是闷闷的。

名为席的天秤一路上被苏冶压了太多砝码,声音温柔,但举止却不太斯文,甚至有些粗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