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种试镜现场?

苏冶的大脑很难得地在高度紧张带来的亢奋状态下转得飞快。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分明没有看到屋内有其他熟悉的人。

如果席在,苏冶第一眼就会看见。

但刚才守门的助理并没有开门关门的动作,也就是说,席一开始就在这间二面会场里。

看着他自我介绍,看着他在季茹的要求下试戏,看着他站起来后差点绊了一跤。

看着他走到长椅前,准备这场让人措手不及的对手戏。

怎么会...

苏冶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席以这么近的距离再见面。

这么近,近在咫尺。

在众目睽睽之下,借着两个角色的身份,仿佛一场只有彼此才心知肚明的幽会。

苏冶不知道自己这股冲破头顶的紧张,甚至夹杂着一些胆战心惊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是太过入戏了吗,因为他揣摩进了宋承芷的内心,宋承芷意料之外与被陷害流放的同胞皇弟再见面时,也许就是这个反应。

不,不是的。

苏冶很清楚,自己的演技根本没到这么出神入化的地步。

太多理不清的头绪在苏冶脑袋里烟花般炸开,但毫无疑问,几乎要贴到后背的这股气息是真实存在的,绝不是他过度臆测出现的幻觉。

苏冶有想象过五年后的席是什么样子。

也许会相貌会更成熟精致了一些,也许脾性也变了不少。

但现在贴着他背后的这个

苏冶对过于浓烈的情绪有着近乎高度敏锐的感知力,就像一种刻在生物基因里的直觉。

他感觉到背后一点点蕴在平静表面下的狂躁气息,就像深埋于平静水面下的冰川,如果撞了上去,苏冶确定自己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从脚步声接近,到贴住苏冶的后颈,再到替苏冶挽起鬓发,其实也只是短短几十秒内的事情。

苏冶恍惚间想,他的大脑如今竟然也可以在几十秒内迅速处理这么多信息。

可惜仍旧没有理出个所以然,乱麻似地纠葛在一起。

另一只搭在椅背上的手情不自禁收紧,五指死死抓着坚硬的椅背。

苏冶几乎是跟随着自己的情绪,脱口而出。

“你......”

恰好和剧本上的台词一模一样。

但只有苏冶知道,他这句不是因为宋承芷的台词,而是因为身体里极度慌乱的内心。

这句声音轻灵,缥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句尾像有把小钩子一样轻轻打了个颤,呼吸像狂风中的落叶一般,在空中打着旋落不下来。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会场最中间的那两个人,像被磁铁吸着,一刻也挪不开眼。

评审桌这边要方便许多,为了让几位评审可以更直观地全方面观察到艺人的表演,摄制组提前准备好了各个机位的监视器。

宋编李副导和季茹简直恨不得再长一双眼睛,免得在不同的镜头之间追来追去,不知道看哪边是好,累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