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冶平常惯用的香水是淡香型的木质香,雪松的香气,薄薄一层贴在肌肤上,近似于伪体香。平时会若隐若无散发出一种冷冷的清冽味道,像蒙了一层寒霜的苍绿松针。但如果贴得极近,可以闻到寒霜绿意下透出的淡淡玫瑰香。

像是层层剥开后最柔软的内在,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席没想到,水莲花香气竟然也这么适合这个表面温柔实则冷淡的人。

仿佛包裹在外面的累赘全部被拉扯开,里面隐藏的东西成千上万倍地涌现出来。

苏冶上床的动作很轻,睡姿虽然不太好,但几度翻身后最终定格成背对着席的姿势。

墨蓝色周遭下,那轮身影起起伏伏,逐渐平静,然后忽然又小心翼翼翻身坐了起来。

席注视着他的动作。

要睡不醒的苏冶头脑有些迟钝,虽然瞌睡虫已经散了,但思维还是很滞涩。

漂亮幼崽的那双眼睛太深不见底,看得他有点头皮发麻。

他的手指伸到床头灯上,想了想后又缩回来,小心翼翼地下床,蹲在漂亮幼崽的儿童床边,细长伶仃的五指穿插进幼崽的黑发里,不轻不重地按着漂亮幼崽的太阳穴。

“崽崽,怎么还没睡?”

漂亮幼崽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只有那双眼睛睁着,眼珠像是固定在眼眶里一样,半晌后开口,“我睡不着。”

苏冶想了想,把幼崽的被子往上提了一下,“崽崽是不是想家里人了?”

漂亮幼崽眼珠终于动弹了一下。

想家人,席袅?

那句“你不要怒冲一冠为蓝颜哈”在头脑中一闪而过。

爸妈?

不知道在哪个岛上乐呵着呢。

“不是。”

苏冶有些苦恼地咬了下唇,很快松开,“那是冷到了?哥哥去给你抱一床被子。”

他刚要起身,幼崽表情不变,盖拢的被子下伸出一只手,抓住袖口把苏冶拽了回来。

“不是。”

苏冶很努力地想了想,“嗯...”

他灵光一现,“崽崽是不是想上厕所?哥哥可以陪你去哦,崽崽不要憋着,万一尿床了就不好了。”

“......”漂亮幼崽闭了闭眼,“不是。”

漂亮幼崽再度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昏暗黑夜里面容依稀可见的人。

“我睡不着。”漂亮幼崽自言自语似地轻声又说了一遍。

苏冶那双漂亮柔潋的眼睛在极近处看着幼崽,“崽崽不要害怕,哥哥就在你身边。”

漂亮幼崽抬眼看过去,“是吗?”

或许是漂亮幼崽的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凉,也有可能是那张小脸短短一瞬间的空泛,又或许是海藻似的微卷黑发让幼崽看起来很孤单不安。

苏冶的心近乎毫无办法地一下子软了下来,手指再次揉着幼崽的额头,“嗯,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幼崽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看得苏冶心里融化成了一片,几乎想抱住幼崽轻言细语地哄一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