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语气太轻松,丛安河起初以为是玩笑,随后便想起前几天在餐厅讲的话。

他察觉到事态,下意识把剪刀往身后藏了藏,问:“为什么要剪?”

戚不照抬眼看他,看着看着便笑起来。

转椅转一圈,戚不照岔开腿往前一滑,把人整个卡在怀里。慢条斯理从手里把工具骗出来,两指头一夹,咔嚓咔擦两声响。

“毕业答辩,”他看了眼日期,“就下周二,我回学校一趟。”

“……你,”丛安河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戚不照:“电子病历会同步给教务,痊愈就没道理继续休息。上面管得严,留长发不让我毕业。”

“等等,”丛安河发蒙,满脑子都是无业游民四个大字,“……你还在上学?……大学?学什么?”

戚不照答:“科大,武器学。”他补充,“跟你提过。”

丛安河记起那晚在银滩上趟雷,瞎话说了不少。什么学表演的后辈,什么学造导弹的,没想到还藏着一句真话。

脑子里乱得像通了220V电。

意外太多。

去趟恋综撬回来的是正经男大,公认的闲人闷在卧室竟然是在做数据开组会写论文。

丛安河发呆发了半晌,最后脱口低骂了句“我晕”。

戚不照还在继续:“你更喜欢长发?以后慢慢留,戴假发也可以…还是你只喜欢我的脸?”

“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丛安河揉了把脸,“是不是想听这个?”

戚不照不答,垂眼笑笑:“哥哥,你帮我剪吧。”

丛安河不太舍得。

把剪刀塞回他手里,戚不照说:“帮我吧。”

他顿了顿,抬眼和丛安河对上视线。

“我怎么样你都要喜欢,”戚不照语气很轻,重复,“不要骗我。”

酒后反应是有些慢,丛安河一瞬愣怔,而后在对视中读出什么。

他有点无奈,又有些好笑,于是轻叹一声,说好。

艺不高胆子也大。推成板寸太极端,丛安河只拿起剪刀意思意思。

一个敢剪,一个敢被剪。

几刀下去,头发就落了地。

好在以前自己修过刘海,他手不算太笨,认真到一言不发,算准哪种长度更好。头发吹干,看成品时甚至有点紧张。

好在底子太好,没出差错。

丛安河捧着他的脸看了半晌,澡都忘了去洗。

“怎么样?”戚不照问。

丛安河指尖扫过他垂在额前几缕柔软的、蓬松的、干燥的发尾,喉结滚了滚,说:“……有点新鲜。”

戚不照:“就这样?”

丛安河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