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是平房,层高比楼房建筑高一些。墙皮因为受潮臌胀、脱落、变黄,轻轻一敲,灰白色的扬尘便扑扑簌簌。
一张老木桌子,一把不相配的方凳,没有床褥的行军床架,床架旁是两米多高的红漆衣柜。为数不多的动产,寒酸到破败。
丛安河犹豫半秒便合上眼,唰的一声重响后,他面上一痒,纷纷扬扬的粉尘轻轻重重地覆在裸露的皮肤上。
戚不照的手撤开。
丛安河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块泛黄的白色隔帘。太久没用过,能闻到淡淡的霉味。
他抬起头,这时候才发现天花板上连着一根半粗不细的棉绳。帘子不厚却不怎么透光,丛安河坐在这边,戚不照坐另一边,他连对面的影子都看不清。
于是脱口问了个傻问题:“你还在吗?”
戚不照下一秒答:“你可以当我不在。”
眼不见心不烦不能适用于所有场合,丛安河心说自己还没那么容易被催眠。
“我们玩个游戏。”戚不照没等他回答。
帘子从那侧被豁开一条长长的口子,丛安河猜他用的是那把割袍的小刀。
戚不照的指尖从缝隙里探过来。丛安河心有犹疑,但眼下他确实需要强引力去分散易感期的负面效果,于是回过神时,自己已经伸出手。
如两条交尾的鱼,帘布被拨动。
戚不照的手掌干燥,手指长而漂亮。他握住了他,紧紧的。
“你问我问题吧,所有你想问的,这次我都会回答。”
手有些抖。丛安河用左手摁住右手手腕,这种时候他依旧思虑周全:“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他以为戚不照会扯出诸如信则真不信则假的鬼话。戚不照却无比坦诚:“今天不骗你。说谎的时候心率会加速,我们牵着手,你可以测谎。”
人又不是机器,毫厘都看得清楚。更何况戚不照心理素质过硬,扯谎如吃饭喝水,万一早习以为常,又能摸出什么花来。
丛安河没戳穿。或真或假在戚不照,信不信却在自己。
对家照顾他囊中羞涩,连筹码都不需要他掏,他为什么不肯上桌赌一把?
丛安河头还在痛,顿首贴上小臂:“那我问了。”
怎么被选角导演选中。这个问题昨晚聚餐时霍流馨就问过。
戚不照躲得过昨天,没逃过今天。他坦白倒挺干脆:“你被列在嘉宾待选名单,他们派人去看过你的演出,那天我刚好在,离场的时候被堵个正着。”
“你穿了裙子?”
“方便。”戚不照没否认:“他们缺个女嘉宾。”
丛安河没想通:“签合同的时候没审身份证复印件么。”
“审了。”
丛安河眉心跳了跳:“你不会办了假证吧。”
戚不照:“……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混蛋小王八,满嘴跑火车,出生就比其他孩子多一斤,全重在脸皮。
丛安河想了想,心里又加一句。
长得也比其他人都漂亮。
“那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他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