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和刘丰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那位风尘仆仆的年轻导助扒拉着整块照烧鸡腿,提到戚不照时用的定语是高岭之花。

答案就在嘴边,丛安河却没说出口。

“他……我不知道。”他语言天赋出众,鲜有如此匮乏的时刻,想了半天,只吐出几个字:“鬼牌吧。”

“鬼牌?”

丛安河笑起来。

一听啤酒已经被他喝光,手里只剩下腹中空空的铝制罐子,他举起来,突然发力,罐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叫,像戳破的氢气球一样瘪下去。

“不像吗?”丛安河问:“不知道埋在哪儿的一颗诡雷,踩上就炸得你尸骨无存。”

霍流馨愣怔一瞬后爆笑出声:“靠,好形象。说实话,我特喜欢她那股劲儿。”

说完又解释:“单纯欣赏,你别误会。”

丛安河:“明白。”

懒洋洋的两个字,霍流馨听出他注意力涣散,于是喊他回去。他深吸半口海风,点点头,起身时一手拎起形状畸变的易拉罐,一手因为压得太实发麻,抖落细而密的银沙。

“……你和莉莉打算恋爱吗?我是说录制结束以后。”

霍流馨走在前面,意外地回过头,反问:“如果她愿意的话,为什么不?”

酒精让体温升高。

丛安河用小臂贴上额头,企图散出体内过剩的热量。

是,为什么不呢?

朝生暮死如蜉蝣,昼夜更迭里交配、繁殖,再于一日的短寿末尾双双离世。一头撞进去,一头扎出来,算是逆旅里歇过脚的行人,不能说不是一场完满的生与死。

只是他突然想起余珂,想起丛宗庭。

“从普通朋友变成陌生人,和从情人变成陌生人,区别挺大的。”

霍流馨揽住碎发,继续走:“不同在哪儿,投入的沉没成本?”

丛安河跟上去,不确定道:“……回报率?”

“那确实有区别。”这点上,霍流馨简直不像刻板印象里的金融从业者:“但我不计较成果,我在意过程。莉莉也是。”

路走到一半,别墅的轮廓隐约可见。

丛安河的体温终于略降下去,吐息的热度不再烫到自己都头昏目眩。

沉默很久,他轻声说。

“嗯,有道理。”

他把易拉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重重的,铝皮罐子在狭窄铁桶中四处碰壁,最后沉寂。

她说的不错。但戚不照是omega,这是他必须要记住的事情。

回到房间,丛安河洗完澡换上睡衣,直接仰倒在床上昏睡过去。这一觉并不长,没到五分钟,他受惊一样睁开眼。

先于震耳的急促心跳,他听见有谁在敲房门。

低质量睡眠仓促又不安稳,没能让他醒酒,回神前,人已经站在房门前,脚步虚浮,伸出手去拧把手。

门开了,走廊只有几盏昏黄壁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