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安河回神。
薛文。十六岁出道,厚积薄发,二十岁后半横扫各大电影节,九十年代名副其实的一姐,长红二十年,先进依旧活跃大荧幕,名副其实影坛传说。上周周末那部《芝士海飞行》就是她的代表作。
四十代的beta,一般不建议上滑雪场的年纪,在一片刺目的白里竟然仍像尾灵活的鱼。
眼罩没遮住的半张脸几乎漂亮出雕塑感,护目镜反光,眉眼影绰,有种熟悉的锐利。
“好美。”莉莉赞叹。
不是职业联赛,但含金量不低。霍流馨是半个粉丝,听说薛文家里后山单独建了滑雪场,遗憾:“不然还能偶遇一下。”
丛安河建议她考虑应聘场工,她却拍拍黎宵:“没关系,我的签名照已经有着落了。”
黎宵脸色又僵了一个度。
丛安河猜到他做这行多少有些人脉,但能摸到薛文实属能量不小。霍流馨解释,“薛文是他堂姨。”
看电影那天丛安河不在,乍一听到十分意外。
油条被咬断,半截吧唧掉进豆浆里,溅得方圆十公分一片狼藉。
黎宵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手忙脚乱擦起桌子,半天才细声细气哼哼两声。
“是,她是我妈的叔伯姊妹……”他擦桌子倒擦急了眼,快哭出来一样咬牙切齿道:“她怎么就是我妈的叔伯姊妹呢?!”
桌子哐啷晃两下。被吓了一跳,霍流馨无辜缩回搭在他肩膀的手。
从昨晚开始精神状态一直堪忧,丛安河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或许整夜没得安寝,黎宵的两只眼睛泛红,黑眼圈几乎垂到两腮,去演丧尸不太费劲。
戚不照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想着,当事人便开了口:“把脸擦擦,下巴上溅的都是。”
话是对黎宵说的。
莉莉觉得这场景太新鲜,看得饶有兴致。平时骚扰八句戚举都不搭理半个字,今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丛安河舔掉掌边蹭上的柑橘果酱,给黎宵递了张纸。
黎宵乱蹭一通,一口灌完整碗豆浆泡油条,连话都来不及说,挥挥手背包要走人,逃命一样。
戚不照再次出声,好心提醒:“走慢点儿,小心呛着。”
那边黎宵一个踉跄,脑袋差点儿栽大门上。
莉莉娅:“……”
霍流馨:“……”
高珏纳闷:“他,他怎么了?”
落地窗可以看到院子,再往远处就是黎宵的车。
他走到一半惊疑不定回了次头,戚不照掐准时间冲窗口招手,笑看他火烧屁股一样抱头蹿了出去。
丛安河塞了口吐司,什么都没说。
市区有家自助烧烤名气不小,丛安河常去,一来二去变成熟客。当晚他点了外卖,送过来的是辆灰色大面包车。
老板一手架一个烤炉从车上下来,大腿上纹着一团醒目的黑色迷宫,唇色整红,公主切灰蓝色,在暮色里烈得像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