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码填完信息,才把戚不照从车里刨出来。戚不照怀里抱着那捧栀子,跟他进了墓园。
平安区位置靠里,走一段时间才能看见层叠的灰色坟茔。
轮椅上楼梯不方便,戚不照没跟上去,拍拍丛安河的腿,把花递给他,自己在下面等。
丛安河走得很慢,最终停在某座墓碑前。
视力太好,角度合适,戚不照看清墓前摆了一大捧新摘的百合。
丛安河蹲下。墓碑刻字描金,摆既然新鲜果子,百合雪白,栀子单朵小了很多,他隔开一段放置。
似乎没话想说,他稍作停顿就起身离开。
楼梯有十六阶。
戚不照数着数字,他在还剩三级的地方停下。
坐轮椅身高折了一大半,戚不照只能抬头去看他。
出门时明明是晴天,现下却从北面远空递来一片沉郁的阴霾。
头顶的颜色转成灰亮的蓝,饱和度淡下来,仰视的人影连同轮廓异常清晰。
丛安河轻薄的浅咖色短袖衬衫迎着闷热的风,袖口被吹得鼓鼓,额前碎发如浪起伏,光影让他的面孔呈现一种不同于往常的干净。
“戚不照。”丛安河叫他的名字。
风还在吹,声音却没被吹散。
戚不照也任耳边乱发在无形的力中散成晕在水里的墨纹。
“我在。”
丛安河往下看。上学时老师讲以动衬静,墓园的鸟叫声时时,清亮短促,果然安静。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大风卷掉灌木常绿的叶,送它上青云。
“他叫乔秋,”
“曾经是我的学生。”
第24章 一扇铝制的四面窗
丛安河本科就读名校,学的是师范类英语,毕业后进五星级高中实习,带高一两个班的英语。
正式上课前,丛安河从四班的班主任手里拿到了一个孩子的资料。
乔秋,高一四班,男,十六岁。
分化得比较早,是个Omega。
右上角的两寸免冠蓝底证件照衬出一头枯黄色的卷发,过分瘦削的脸凸出两块坚硬的颧骨,嘴唇很薄,照片里也不笑,僵硬地抿着,眼睛很大,很黑,没有神。
过分显眼的亚健康。
班主任提点了各科任课老师,在丛安河这儿多留了一阵。
“这个学生户口不在本地,父亲已故,母亲重病,有个哥哥,两年前也因为事故去世了,现在是姐姐在管,昨天给他填了住宿申请。我接触了他两次,感觉性格比较孤僻,反应也有点儿慢,平时多注意一下他的状态吧。”
新老师,初入社会,担心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所以多说了几句。
丛安河点头说知道了,把学籍资料收进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