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以为你要说富二代的基本素养。”

燕岁想了想,“这个不是。”

出发以来,燕岁每天都会画一画速写,建筑或是风景速写。燕岁说这叫基本功,跳舞的每天要练功,弹琴的要练音阶,画画的也一样。

一直到了拉萨,燕岁盘膝坐在地上画寺庙。

画着画着,发出微微惊喜的声音。

景燃便凑过去看。

“看,我画了好直的一条线。”燕岁指给他看。

景燃不懂,“这么开心吗?”

燕岁说:“没错,因为美术人的一生都在画线条。”

人们常说去西藏净化心灵。

这里有庙宇,有经幡。藏民们虔诚地过每一天、做每件事,他们有信仰。

在“没有创造价值即是无意义”的现代城市浸淫的人们,面对两千多公里磕长头只为在某座庙宇、某座神山下诵经,他们会认为这是没有意义的,甚至愚蠢的。

因为他们有概率会在磕长头的时候被视野盲区的卡车司机碾压,会受冻,沿途会有各种意外,会生病。

燕岁和景燃站起来,因为有一些朝圣的人们要通过这里。

景燃拎着他的速写板,燕岁从口袋里掏出他那个小小的转经筒。M?Y?筝?荔?祺&&翊&旗&琪&祺&啾&散&泣

咔嚓。

庙宇前的游客群里,不知道谁在拍照快门声出奇的大。

有人投去嫌恶的目光,认为拍照的人不尊重别人。

可朝圣的人毫不在意。

他们眼中只有这一件事情,仿佛天地扭转、洪水滔天,也不过尔尔。

燕岁转了一下经筒。

收到骆琰飞的微信时,他们已经在冈仁波齐峰景区。

塔钦是冈仁波齐脚下的一个小村,住宿条件比较简陋,但胜在干净,有供氧。

燕岁已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分半钟,景燃没去问他,也没有说什么。

虔诚的信徒被信仰填满心脏和灵魂,普通人是飘在天地间的蜉蝣。人话生死,如蜉蝣撼树,可笑不自量。

旅馆房间能听见走廊人们聊天的声音,游客们的欣喜让燕岁心生无名的烦躁。

“我们出去吧。”燕岁说。

景燃便起身。

正想拿起外套出门,景燃抓住他手腕,又说:“我爱你。”

苍白而有力量,有一种情绪代替焦虑和不安开始充填他心脏。

燕岁感觉他这辈子的眼泪都流给景燃了,纯粹的爱神圣又悲凉,那些“神告诉我们”的箴言最终还是由人去诠释。谁会走两千多公里去诵经,谁又会辗转半生去找一个答案。

微信上发来的问题是:这手术大概能做,有风险,你们做吗?

这问题该问谁,燕岁紧紧抱着景燃,脸埋在他肩上。